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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活下去！”她对他说。

    莉莉丝看着红布，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的耳边响起蜂鸣，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蒸汽，她眨了眨眼，松开了手里的枪，往后一倒，终于晕了过去。

    凡耶茨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他年轻时的理想曾经是当个演员，没想到最后还真过了把瘾。

    凡耶茨点点头：“这是正常的。”他朝厄曼看了一眼，“无论你是谁，你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莉莉丝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手里的枪却抖越厉害，她的脑子命令她开枪，她的手却不听指挥，杀人是如此艰难，哪怕她是个小偷，哪怕她已经说服了自己，她依然被撕裂拉扯。

    厄曼插嘴道：“你对您的学生也这么宽容吗？”

    奇奥看了一眼莉莉丝，朝下面询问道：“她怎么处置？”

    厄曼错愕地低下头，他看向莉莉丝，心中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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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耶茨没有再搭理他，他看着莉莉丝，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莉莉丝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凡耶茨，她不愿意看，却没法闭上眼。

    凡耶茨从容地看着莉莉丝。

    厄曼看着莉莉丝的挣扎，他忽然想到了他的老师当年对他说过一句话，“当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恶魔时，你会先变成恶魔。”

    凡耶茨默默地看着莉莉丝的眼睛，她的眼泪不断从中滚落，她却似乎一无所知，她咬破了嘴唇，眼神狂热，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就知道。”厄曼自言自语，他摇摇头，挪开腿，让莉莉丝摔到了地上，他看了她一会儿，只觉得索然无味。

    “我数到三。”厄曼说。

    厄曼觉得没有，但他还是把枪抵在了莉莉丝的后脑勺上，为了增加一些乐趣，莉莉丝果然抖得更厉害了，她的颤抖都传递到了他身上，不过他不害怕，只觉得兴奋，他不禁把枪抵得更紧，几乎推着莉莉丝的头，他往前走了一步，用膝盖顶着莉莉丝后背，他可不想她在关键时候晕过去。

    砰！

    “三！”

    “一，二，……”

    厄曼感觉到枪口下的颤抖突然停止了，他期待屏住呼吸。

    他听到了莉莉丝又发出了那种抽噎声，他看到她的肩膀耸动颤抖，他觉得很奇妙，他想，这些反应从何而来呢？她的大脑？还是她的灵魂？浅薄粗鲁如莉莉丝，从孤儿变成小偷的莉莉丝，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活下去，她像动物一样守卫着她那干枯，贫乏的生命之泉，她的身上还有任何渴望足以有超越对生命渴望吗？

    厄曼正在戴手套，他朝奇奥看了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语气讥讽道：“怎么办？你觉得该杀了她是吗？”

    厄曼走下舞台，士兵上来拖走了凡耶茨的尸体，奇奥过去捡起了地上的枪，他打开弹匣查看，里面还剩三颗子弹，他曾提议只放一颗子弹，但将军说没必要。

    凡耶茨的胸口上留下了一个小洞，血迅速从里头流出来，他的眼神亮了一瞬，之后慢慢涣散，他没有朝后倒，而是面朝下栽倒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声响，像不太清脆的钟声，他的血流到了地板上，像一块红布，那块红布在不断像她延伸。

    厄曼表情冷淡：“我只能说您不了解人性。”

    凡耶茨淡淡道：“他们不一样，他们选择的路本来就不同常人，他们的意志也该如此，他们有超越生命的责任，他们本来是该带领伯伦堡人民反抗的人，他们背叛了自己，这是最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