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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拟惊醒了。

    点点烛光在隔火的莲瓣之中，显得格外朦胧。

    叶拟看着他的脸，胸膛里的心可耻地越跳越快，脑袋却清醒地分成了两半，一半迷醉，一半疑惑。

    公子眼如星子，笑容也十足明丽。

    他随意地晃动着手上的烟花，说得开心了，身子一动，似是想从窗上下去，却不知怎么滑了一下，竟朝窗外跌了出来。

    ——

    医者没答。

    他的小舟四周，有闲暇游船的年轻人，也有往来贩货的商贩，更多的则是漂浮在水上的莲花河灯，三三两两的，时而随着水波聚在一处，又乘着波纹漾开。

    “我名唤叶宁，不知公子名讳？”

    “戚胥之，”他看着叶宁，怔怔地说，“我是戚胥之。”

    只是不知为何，他就这样下意识动了。

    眼底月光被遮去的一瞬，叶拟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一处亮着光的窗口。

    他盯着上方看了很久，发现医者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甚至还低低闷哼了一声，像是梦魇了。

    叶拟凭着感觉抓住了医者的手，彼时夜凉如水，屋中静寂万分，医者的手上传来缓慢而强劲的脉动，而叶拟则透过自己身上浓厚的药味，闻见了床前人身上的一股浅淡花香。

    叶拟张口预言，脑中却突然一阵眩晕，再清醒时，已听见了自己不受控的声音。

    迷醉于这人潇洒风姿，一半疑惑为何会如此心动。

    当夜，叶拟躺在木床上，听医者在他旁边拨弄香炉，最后点上一炷往魂香。

    其实不用救也没关系，叶拟早看出眼前人修为虽不高，却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真落入水中。

    叶拟问：“大夫，你我之间，从前是不是相识？”

    医者冷漠地拨开他的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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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落回舟上，将这个十足马虎的公子扶稳站好，听他笑道：“多谢公子相救！”

    再有意识时，叶拟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船上，船头分开潺潺流水，迎面是一阵伴着花香的夏夜凉风，四周有喧闹人声，细密虫鸣，叶拟环视一圈，发现这竟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小城。

    第2章 入梦

    有人正坐在窗上喝酒，一只腿支在窗框上，手里拿了酒，还拿了一束已点燃的烟花。

    医者似是嗤笑了一声。“相识？”

    他重拾记忆这件事，当真对医者如此重要？

    囚禁他的房间里静得能清晰地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低低的，似乎离他不远。他想起入睡之前，医者搬了一个椅子到这间房里来，说是为了避免他陷在往魂香中醒不过来。

    叶拟按压着激烈的心跳声，身子一跃，在一片惊呼声中接住了落下的公子。

    不知为何，叶拟的心跳忽然躁动了起来，一片乌云不巧地在这时遮去了一半月光，带着浅浅凉意的阴影移来，光影的界限渐渐离叶拟近了。

    叶拟道：“若是相识，我岂不是也有可能在梦中遇见你？”

    水上有船有灯，也有高楼。

    叶拟睁着眼，在梦里看过了热闹喧嚣的城市之后重回黑暗，他忽然有些不习惯，比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失明还要不习惯。

    只是简单两字，其内深藏的感情，却令叶拟控制不住地起了身冷汗。

    他缓慢地将手覆在了叶拟的双眼之上，即使叶拟如今已经是个瞎子，他依旧坚定地做了一个抚合他双眼的动作。

    不知为何，叶拟竟觉得这个动作充满了熟悉感。

    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衣裳，侧着脸，正对着屋里的人说着话，俊逸面容上笑容十足灿烂，那双幽深的桃花眼似敛尽了无边月色，叫人看了一眼便舍不得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