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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都下了，怎会弄错。”严祺冷笑，“他眼红这差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嘴上不说，也不知怂恿着皇后在圣上旁边吹了多少风。”

    容氏瞥着他：“圣上宣旨的时候，你也是这般气冲冲的模样？”

    听着容氏安慰严祺，漪如不由地回忆起了上辈子。

    严祺的嘴角撇了撇，少顷，语气缓下来：“这道理我自是明白，我岂是那等小气的人？我就是觉得这事他办得着实难看，面上一套背后一套。他想要什么，来跟我说一声便是，以我和他的交情，我会霸着不给么？使出这等偷偷摸摸的手段，看着让人不是滋味。”

    “你还小，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说了你也听不懂许多。”容氏道，“不过你既然有心看账本，又发觉了此事，与你说了也无妨。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不必放心上。再说了，我们家还有些产业，就算出了这些大数目，日常花销也并无妨碍。”

    容氏笑了笑：“那便是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莫再往心里去才是。”

    漪如望着容氏，正想说话，仆人来禀报，说严祺回来了。

    一来，上辈子长沙王薨了之后，皇帝就动手清除朝中的长王党势力，大力提拔严祺。一个平步青云大展宏图的高官，自然无暇去琢磨做生意挣钱；

    容氏嗔他一眼，道：“莫无端猜测，冤枉了好人。我看，这巡察使不做也罢，听说劳累得很不说，还一去便是许久，家人连你的面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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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那扬州巡察使。”严祺恼道，“我向圣上提过许多回，圣上也有意要给我。不料今日在朝堂上，他竟让王承业得了去。”

    容氏讶然，一边上前替她将袍服宽下，一边问道：“出了何事？他抢了你什么？”

    没多久，严祺从屋外走进来，身上穿着官府，风尘仆仆。

    严祺“啧”一声，道：“妇人之见。能做巡察使的，都是圣上的近臣。虽要离开京城些日子，可回来之后，便是一个响当当的资历。日后我往上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垫脚石。否则，王承业跟我争个什么？”

    严祺哼哼唧唧：“我岂有那般愚蠢，我还向他道贺了。”

    二来，就是那什么高人。漪如醒来之后，在严祺和容氏面前预言了一通，尤其是关于宋廷机的那些话，样样说中。严祺便因此将那狗屁高人奉若神明，向他问计。

    不过，那脸上的神色却颇是不好看。

    想来想去，这到底还是跟自己有关。

    容氏苦笑：“我自是不会这么想，就算要投，也不会一出手就将家底都拿出来。可你父亲是个急性子，心血来潮谁也拦不住，可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钱都给出去了。”

    容氏道：“就算真是王承业在背后做了手脚，事到如今，也是圣上和皇后的意思，你又有什么好不满？且不说圣上，皇后待我们家可是不薄。文德皇后和先帝去世之后，宫中每年给我们家的赏赐不曾短过，岂非都是皇后一直惦记着？她如今想提携提携自家兄弟，也在常理之中。一个巡察使罢了，他们家要，就给他们。只要圣上还惦记着你，下次总能轮到你。”

    说着，他将手里的笏板往榻上一丢，越说越气：“王承业定然是让皇后到圣上面前说情，圣上这才改了主意。哼，前几日，他还跟我说圣上定然会派我去做巡察使，跟我道贺，如今想来，竟是假惺惺的！”

    漪如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这事，难道母亲也应许？”她无奈地说，“母亲也觉得能凭那什么高人的卜问，便将这么多钱投出去？”

    “王承业？”容氏错愕不已，“怎会是他？莫不是弄错了。”

    第九十二章 账目（下）

    “好个王承业。”他面带愠色，道，“我待他不薄，他倒好，竟抢到了我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