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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晚上的，这宋廷机登门做甚？”陈氏讶道。

    宋廷机笑了笑，道：“当下东西送到了，还请夫人慢用，在下告辞。”

    容氏在家中，正要带着玉如睡下，忽而听仆人说宋廷机来访，不由诧异。

    “在下今日与友人到玉楼观赏雪，忽而想起来，夫人甚是喜欢那观中的杏花糕。”宋廷机道，“于是在下就让观中道姑现做了一份，给夫人送过来。”

    她看了看那杏花糕，目光微动。

    漪如想到宋廷机对吴炳威逼利诱的事。

    宋廷机堆起笑容，向一个官阶比他高的人行礼，说着熨帖的话，目送那人一脸醉意地离开。

    越是天寒，各处酒肆里就越是生意红火。宋廷机从得月香的雅间里出来，看了看外面守着的跑堂，从腰包里拿出几个钱，递过去。

    她第一次见到了宋廷机。

    宋廷机的目光在容氏脸上停留片刻，转身而去。

    当年严祺进京之后，虽然与容氏分别，却一直舒心不断。有一回，容氏偷偷瞒着家里，道京中来看严祺。严祺高兴不已，带着她将京中名胜逛了个遍，其中，就有玉楼观。

    王承业资质平庸，游手好闲，上辈子，很是不被皇帝看好。在严祺显露出做事的才干之后，皇帝决心重用严祺，更是将王承业撇到一边，只让他当些没什么前途的闲差。但这辈子，自从长沙王一家完好无损地回了广州，所有的事都有了变化。比如王承业竟然得了皇帝重用，挤掉严祺，当上了这扬州巡察使。

    跑堂笑容满面地接了，嘴里说着一串吉利话，殷勤地为他开路，引他下楼去。此间是京中名肆，来这里饮酒的，大多都是些身份体面的人，不乏朝中官吏。他们见到宋廷机，无不笑脸相迎，热情地打招呼，上前见礼。

    容氏皱了皱眉，让人将宋廷机带到堂上，自己将玉如交给乳母，穿好衣服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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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容氏以为宋廷机到这里来，是扬州那边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不想，竟是为了送这个。

    京城之中，一场寒气下来，已经降下小雪。

    ——“……崇宁侯王承业在扬州不知检点，已经留下了不少把柄，单扯出哪一个来，都能让他狠狠在一个跟头。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至于高陵侯严祺那边，就全仰仗宋郎了。我家主人说了，这两人，哪怕只扳倒了一个，都少不得宋郎的好处。主人说，宋郎做秘书郎，着实屈才了。高陵侯下来之后，那御史中丞的位子就空了出来，宋郎祖父当年也曾做过御史中丞，论家世，非宋郎莫属。”

    他走出门去，即有仆人迎上来，向宋廷机道：“主人，回府了么？”

    用不了多久了。心里一个声音道。

    “原来如此。”容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道，“多谢公子。”

    漪如缓缓翻看着那些纸张，唇边弯起一丝冷笑。

    宋廷机笑了笑，将一只食盒捧上前，放在案上。

    见容氏出来，他上前一礼，道：“见过容夫人。”

    待得自己当上了御史中丞，这个人，以及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的所有人，都会反过来对他笑脸相迎，对他点头哈腰。

    宋廷机站在堂上，身上穿着崭新而厚实的裘袍，看着颇是体面。

    宋廷机虽然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却并不算富裕，上次买宅子还要向严祺借钱。他许给吴炳的那笔钱财，只凭他自己是拿不出来的。也就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当年严祺做这扬州巡察使的时候，做事算得小心，却最终还是被有心人翻旧账挑骨头，最终按下罪名。而如果日后有人要对王承业下手，那么连挑骨头也不必，这字里行间，每一条揪出来只怕都不干净。

    宋廷机一路走过来，脸上带着淡笑，心中颇有些满足之感。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扬州（下）

    仆人讶然，忙应下，服侍他上了马车。

    “宋公子。”容氏道，“不知深夜到访敝舍，所为何事？”

    那是容氏第一次入京，似乎也就是在那玉楼观里，

    说罢，他向容氏再度一礼。

    想着这些话，宋廷机便觉得浑身充满了一股气力，连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容氏讶然，看着那纸包，上面的确是贴着玉楼观的小画。

    容氏忙还礼。

    宋廷机望了望沉黑的夜空，道：“去高陵侯府。”

    宋廷机深吸一口气。酒菜的香味混合香炉里各色香丸的味道，浓郁而浮华。

    当然，这并不能改变王承业的本性。看他这每日花天酒地的日程，简直肆无忌惮。

    夜风寒冷，宋廷机一路出了高陵侯府，却觉得身上仍然燥热，酒气一点也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