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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林氏要开口答话，漪如忽然盯着李霁的脸，道：“阿霁，你的胡子要掉了。”

    漪如知道不能阻止他，只无语的站在一边。纵然她脸皮厚，但被这般当面撞破，仍觉得尴尬不已，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漪如不以为然：“那又如何，闲书也是书。”

    那脸上的胡子其实并不曾掉落，不过李霁显然贴得并不怎么走心，好几处歪歪斜斜的，看着假得很。

    漪如继续摆弄着假胡子，神色镇定：“正是。”

    那是李霁前不久让人从广州捎过来的。

    漪如干笑一声，忙打破沉默，开口道：“我这胶可是上好的，平日里用来贴花钿，就算在外头奔波整日，大汗淋漓，也不会掉下来。你出门在外，想来要经常这般乔装改扮，我给你弄些备着如何？”

    李霁看漪如一眼，将那画放回去，继续拿起第三幅，第四幅……

    李霁四下里望了望，只见这是一处小院，收拾得并不十分讲究，一看就是自己摆弄的。里面没什么名贵花木，只种着些海棠月季之类，一丛月季正开着花，粉白粉红占满枝头。

    “阿霁，”容昉道，“与我等说说你杀敌的那些见闻，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毫不意外地，那画的下方，也写着他的名号。

    李霁谦虚道：“那皆是将士的功劳，我不过出了些

    李霁四下里打量，没多久，目光落在书架上。那上面摆着好些书，满满当当，不必仔细翻，李霁也知道那是什么。

    李霁看着她忙碌的模样，唇角弯了弯，少顷，目光落在书架上摆着的几卷画轴。

    漪如将他带到自己的书房里，小娟跟着进来，望着李霁，面色通红，有些不知所措。

    “宝兰坊是你的？”

    提到这个，容昉和林氏也有兴趣。

    小娟应下，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李霁倒是没有反抗，在榻上坐下来。

    她发现，李霁一直在盯着她。

    再想看仔细些，突然，那画被抽走。

    他拿起其中一卷，打开。

    “宝兰坊？”他说。

    “别人的藏书都是正经书，你这些都是闲书。”李霁忍不住道。

    幸好这时候，小娟拿着妆盒来了。

    只见那上面画着一个男子，穿着一袭单衣，半卧在月下的青石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酒杯，一派闲适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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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我的妆盒拿来，”漪如道，“贴花钿的那个。”

    漪如的手顿住，看向他。

    “随我来，我帮你贴。”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径直往门外走去。

    漪如仿佛遇到了救星，忙将李霁手上的画拿来，拉着他走开：“来，先贴胡子。”

    许气力，不足挂齿。”说罢，他仍将目光看着画上，道，“这落款却是有趣，‘宝蓝白玉髓’不知是何物？”

    李霁不置可否，却将她那妆盒看了看，目光落在彩漆盒面的字上。

    漪如从茶壶里倒出一杯热水，调开阿胶，而后，将那些贴得不好的胡子取下来，擦干净了，重新上胶。

    漪如望着他，亦一时竟有些支支吾吾，道：“我……嗯……我看着有趣就买回来。虽写着你的名字，但上面画的其实不是你，别当真……”

    说着，他随手拿起另一幅，打开。只见那上面画的是也是个男子，骑在马上驰骋，两袖鼓风。男子身上背着弓，马鞍上的矢箙里插满了箭。

    “如何？”见他走到书架前观看，漪如颇是得意，道，“这扬州城里，不会有第二个人有我这般齐全的藏书。”

    而书架的下面，有一口箱子，也很是眼熟。

    李霁却道：“我自是知晓上面画的不是我。”

    他眉梢微动，正要抬手往脸上摸，却被漪如扯住袖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竹马（下）

    漪如拉着李霁出了花厅，转过正堂，穿过花园，将他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说罢，她想起了什么，道：“长安的孔掌柜刚给我捎来新书，我拿给你看。”说罢，她走到旁边去翻箱子。

    容昉没料到漪如会突然把自己扯进去，看她一眼，只得答道：“确实。”

    李霁怔了怔，只觉眼熟，似乎在方才的闲心阁里看到过。目光下移，果不其然，下方写着“长沙王世子”几个字。

    漪如唯恐这事说下去会把宝兰坊扯出来，忙望着他，两眼闪闪发光，岔开话头：“听说你将闽东、交趾、南海上的匪寇盗贼都涤荡一空，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