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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要遮脸才该听我的。”漪如反驳，“你贴得不自然，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岂非更招人怀疑？”

    在那些关于李霁的传言里，总说他沉稳睿智，有勇有谋，仿佛再世诸葛。漪如一度以为，他的性情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出门在外，众人各有职责，能自己做的事，不必劳烦别人。”李霁道。

    李霁看着她，反问道：“扬州有江洋大盗么？”

    倒是自觉。漪如心想。

    漪如想着也是这个原因，道：“是汪全帮你贴的？”

    “还未定，”李霁道，“或许数日，或许半月。”

    李霁却对漪如的奉承颇是不领情，见她还要再拿那巾子给自己擦脸，忙将那巾子夺过，自己来擦。

    “那里来这里做甚？”漪如道，“也不先告诉我一声。”

    “只是比那画上好看？”李霁一边擦着，一边瞥瞥她。

    当年在梅岑山上，她最喜欢看李霁被自己一番抢白，觉得她满口胡言，却说不过她时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瞪起来，脸上泛着红晕，比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有趣多了。

    “前番忙了些日子，打算歇一歇，故而想到处走走。”李霁移开目光，“扬州离广州近，又是南北要冲。我上次来，还是八年前，那时不曾下船好好看一看。故而这次，我想好好来此地走访走访，体察风土世情。此番出来，是临时起意，来不及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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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似乎忍耐着，继续让她上下其手。

    “这些假须你常贴么？”漪如重新调好了阿胶，将假须仔细贴上去，一边贴一边问，“这般大小合适，莫不是一直用着？”

    可这时，李霁看着案上的镜子，眉头皱了皱。

    但现在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么冷傲，脾气还大，与小时候别无二致。

    不过现在他长大了，脸皮显然也厚了，瞪眼的时候，并不会脸红，反而有了些不好惹的杀气。

    漪如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偏僻些的地方，小土匪山贼是有的，不过与海路无关，当地官府也能对付，似乎不必李霁这样的人出面来收拾。

    这一番马屁，显然是拍对了。

    李霁“嗯”一声，淡淡道：“我这张脸，难免会被有心人认出来，外出时遮上才好。”

    “贴错了，不是这般。”他说着，就要将漪如手中的假须拿过来。

    “你要逗留多久？”

    漂亮的男子，这些年她也见过不少。扬州是个风流之地，光是那各处的戏园，隔一阵子就会有长相上佳的男角被捧红。漪如到扬州有几年了，也喜欢无事去戏园伎馆听听曲消消遣，可看着那些被无数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美男子，她总觉得不过如此。

    那脸上虽仍然不满，李霁却没有再说

    漪如自然不会怕他，继续道：“你这次来扬州，也是有要事么？莫不是又要攻打哪处江洋大盗，先出来打探？”

    李霁还想再说，漪如不高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将此事交给我来做，便该听我的，不可推三阻四。”

    漪如听着，一愣。

    漪如却不给，道：“就是要这么贴，你先前贴得不好看。”

    李霁没跟她计较，擦干净脸，放下巾帕，昂起头：“莫废话，快贴。”

    “不可么？”李霁道。

    “可卫玠却远不及你。”漪如随即又补充道，“他虽有美名，却徒有其表，身居高位，不但不能力挽狂澜，还跟家人逃过了江去。逃过江去还不算，还因为来看他的人太多，惊吓一场就病死了。哪里像你，驱逐匪寇，保境安民，世人如今提到你，都将你的功绩放在首位，岂不比卫玠强了百倍？”

    “我自己。”李霁道。

    漪如脸上露出笑意，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你是专程来的扬州？”她问。

    感受到那语气不善，漪如连忙道：“不止比画上好看，也比其他人都好看。”说罢，她笑嘻嘻，“阿霁，怪不得你要贴假须，若就这么走出去，只怕你会像卫玠一般被看死。”

    漪如讶然。

    原来是因为我认识阿霁。她心想。

    漪如心里松口气，有些困惑。

    “要好看做甚。”李霁不以为然，“我是用来遮脸的。”

    漪如没说话，李霁再看向她，只见她望着自己，红润的嘴唇弯起，双眸中盛起笑意，仿佛漾着光。

    “你在此处等一等。”漪如随即放下手里的假须，转身跑了出去。

    李霁听着这话，露出一副鄙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