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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上次一般，漪如冒着日头，让阿青将车马停在空旷之处，然后自己下了马车，打算去买些酒肉。

    上回杜弥给她画时世画，频频拖稿，每一幅都要催上许久，燕子青那边等着制版了，这边还未画完。而这一次，才没出几天，杜弥竟已经画好了这么许多。

    什么细心。该细心的地方大手大脚，不该细心的地方多管闲事。

    漪如冷哼一声。

    老狐狸。漪如心道，竟是歪打正着。

    阿青应一声。

    她带着小娟到食肆里买了些酒肉，敲开杜弥家的门。

    “不曾。”漪如道，“今日只有我来。”

    小娟跟在漪如身旁，忍不住回头看看阿青，对漪如道：“女君，李公子竟连这等小事也会叮嘱，他平日里也这般细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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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急事，回老家去了。”漪如道，“我路过此处，便顺道来看看先生画得如何了。”

    说实话，这画确实画得好。尤其是其中的一幅。画上的人立在一处礁石之上，玉冠长衣，扶剑临风。苍茫的水波之间，他衣袂扬起，文质彬彬，却有一股英武杀伐之气。

    “就在上次女君来过这里之后。”阿青道，“他说，车马之类的，再贵重也是身外之物，丢了也就丢了，人的安危才最是要紧。”

    漪如有些无语，看一眼杜弥，道：“我那表兄家境优渥，从来不乏赞誉。“只怕先生将他的脸画在王世子身上，也未必能讨得他的好。”

    “到杜弥杜先生那边去一趟。”

    漪如瞪他一眼：“李公子是女君还是我是女君？”

    “这不是王……”她脱口而出，又忙改口，“这不是我家表公子？”

    但那每一张画上的人脸，竟颇有李霁的影子；而气势和姿态，也怎么看都是李霁。

    “那位公子为何不来？”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唠叨，“他不是说要看在下这次画得好不好，若不好还要退钱么？”

    杜弥的脸上竟似有些失望之色，接过酒肉，让漪如和小娟进来。

    小娟站在旁边，也一眼认出来。

    杜弥仍是那副潦草的模样，看到漪如，破天荒地摆出一副笑脸。

    漪如不由想起在码头送别时，李霁立在船头上的模样。

    才走两步，忽然，她发现阿青也跟了上来。

    漪如讪讪。这杜弥虽不好说话，但当真是个老实在，竟然主动提起画不好就要退钱的事。

    “你跟着来做甚？”小娟道，“不该看着车马？”

    说罢，杜弥给自己倒一杯酒，睨着她，“我画得不好？”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漪如有些酸。

    “不必跟来。”漪如道，“你留下。”

    阿青为难，道：“可……”

    这话说得语气淡淡，听上去却是自信十足。

    杜弥“嗯”一声，走到里间，指了指案上：“画好了几幅，你且看一看。”

    小娟凑过来看了看画，插嘴道：“可不止是借用眉眼，这身姿也像我家表公子。”

    这些画都十分不赖，比上一次画的强了许多。描绘精致，栩栩如生，就连发丝和衣裳的纹理质料也几乎清晰可感。

    阿青讪讪，只得留下。

    身外之物……她心里又骂了一声败家子。

    阿青挠挠头，道：“李公子先前交代了，说女君但凡到这些地方来，我都要跟着，护女君周全。”

    “娘子来了。”他说，“方才我还在想，你何时会来。”说罢，他却朝漪如身后看了看，道，“那位郎君不曾来？”

    说罢，她让小娟将酒肉递过去。

    漪如讶然：“他何时交代你的？”

    “我可不是为了讨他的好。”杜弥嗤之以鼻，道，“我不过是觉得你这表兄的眉目生得好看，略为借用罢了。他满脸胡子，我这画上的王世子可不是。”

    漪如看看周围，不由地错愕。只见这屋子里的席上和案上，凡是空余的地方，都摆着画。

    漪如饶有兴味，将那些画仔细端详，没多久，目光盯在了每一张画的人脸上。

    “传言王世子身长七尺，你家这表公子正好也是。”杜弥道，“我看他姿态举止颇有些风雅的贵气，用在画上，亦不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