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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水师之中的消遣。”李霁道，“航行之时，船上无事可做，斗一斗纸鸢，也算乐事一件。”

    “你方才与子磬说话了？”他说，“说了什么？”

    忽然，崔珩的目光似乎转向这边。

    他看了看案上的小菜，随即唤来船家。

    李霁看她一眼，将研好的茶末倒入沸水之中，船舱里漾起了阵阵香气。

    眼睛再瞟向那雕花镂空的窗外，崔珩还在跟严楷说着话，也不知说什么，脸上露着笑意。

    李霁道：“南海的海盗如今只余小股，不成气候。南洋众藩国之中还有不少，亦危害甚重。但要要征讨他们并非易事，须从长计议。”

    一人在漪如面前坐下，她抬眼，是李霁。

    玉如拿着线轴玩纸鸢，不肯松手。严楷一边拉着她，一边却跟崔珩说着话，也不知在说什么，颇是起劲。

    那目光无波无澜，却似颇有意味。

    “他哪里什么都会……”漪如嘴上嘟囔着，再那飘在空中的纸鸢，脸上却不由得也露出了笑意。

    漪如抬手，想拿一把松子，忽然想起来自己今日的要务，又把手收了回去，挺直腰板，坐得端庄。

    严楷听着这话，眼睛里亮起光。

    “舟上放纸鸢颇为不易，想来长霆从前也放过。”崔珩也走过来，对李霁道。

    “煮茶罢了，有什么难。”李霁淡淡道。

    李霁将线轴交到玉如手里，道：“它当下已经飞稳，你牵着，莫轻易松线便是。”

    船舱里，船家已经摆好了吃食。一样一样的时令小菜，在盘子里摆得精致。

    有时，漪如觉得自己并不全然了解李霁。每当她觉得这个人跟自己似乎同路的时候，她又总会发现他身上跟自己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扬州那些让她心疼至极的金叶子，比如这在她眼里毫无用处的茶艺。

    漪如看严楷的神色，知道他又在想入非非，忙道：“外面太阳大，进里面说话。”

    李霁看向漪如。

    玉如忙脱开漪如的手，跑上前。

    玉如高兴地应下，拿着线轴，小脸笑得像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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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李霁转回头来，招呼玉如过去。

    没多久，他端来茶炉和茶具。红泥小炉里烧着炭火，上面放一只铜壶。

    漪如随即把眼睛转开，毫无痕迹。不料，正正与李霁对上。

    船家忙道：“有。船上有渠江薄片、小岘春、武夷茶还有阳羡茶。尤其渠江薄片，是新到的上品，无人不称道。”

    漪如无所谓。

    “你会煮茶？”她问。

    “阿霁，你还去南海征讨海盗么？”

    船家应下。

    “姊姊，”玉如拉着漪如的手，眼睛亮晶晶，“阿霁什么都会，阿霁好厉害啊！”

    李霁净了手，不紧不慢地从茶罐里取茶研磨，各样工序有条不紊，优雅而熟稔。

    李霁颔首：“便要这渠江薄片。你将茶具和茶炉都取来。”

    “可有茶？”他问。

    在漪如眼里，煮茶难也不难。在家中，她并不讲究，有什么喝什么，怎么煮也无所谓。但在外头，尤其是在名流雅士之中，煮茶是个不下于吟诗作赋的精细活。若讲究起来，从茶具到煮茶的水都可扯出好些说法来。而李霁这番动作，一看便是此道中人。

    漪如看着，颇是诧异。

    漪如坐下来，却发现别人都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