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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眼眶一红，泫然欲泣。

    她望着四周，有一时的怔忡，而后，则感到失落。

    风从殿外拂来，纱帐微动。

    温妘谢过，往殿内瞥一眼，转身而去。

    王皇后看着她，不由怔了怔。

    “中宫，”她说，“阿竣已经下葬，妾待在府里无事可做，反而睹物思人，平添伤心。妾想着，与其整日困在房里难过，倒不如回到中宫身边来。这里人多热闹些，还能做做事，排解排解。中宫若嫌弃妾戴孝之身，不肯接纳，妾便无处可去了……”

    王皇后发现帐外立着一个人影，以为是田福德或宛兰。

    多日不见，徐氏看着瘦了许多。她如从前一般梳着高髻，因为正当丧中，身上并无华丽的饰物，衣裳也素净。

    她觉得渴了，唤了一声，却发现进来的竟是徐氏。

    殿内，昏沉沉的。

    再也没人说她虽是皇后，却不如韦贵妃之类的话。她有太子，太子也已经后继有人。将来，她的儿子继位，她的孙子就是太子，她是太后。而韦贵妃和韦家，终究不过末流。

    皇后看着她，目光微动，轻叹口气。

    温妘听到田德福传的话，不敢违逆，只得从地上起身。

    可美梦终究是短暂，王皇后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徐氏是王皇后宫中的命妇，素日里出入自如，并不会有人阻拦。因得王竣的丧事，她许久不曾露面，却也不曾卸任。

    田德福恭立在一旁，并不敢接话。

    皇后听着，面色不大好。

    曹氏得知这消息之后，也吓了一跳，第二日就过来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妘哪里说得出来。此事毕竟关系重大，母女二人再也不敢提起。

    她做了个梦。在梦中，她果然得了个孙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春风得意。

    她的话语温软，一如从前，

    “妾冒昧，今日入宫请安，见中宫在睡，未敢打扰，便侯在了外面。”

    王皇后喝了药之后，继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望着前方重重的宫室屋檐和上方阴云密布的天空，温妘觉得自己的心头也被什么压着。

    王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讶色，看着她，片刻，道：“你怎来了？”

    “妾闻得中宫卧病，心中担忧，岂敢在家中苟且。”徐氏道，“中宫，万事自有注定。太子还年轻，必不会缺了子嗣。宫中还当节哀，切莫劳心伤神才是。”

    那夜江良娣生产时，温妘也在。曹氏给的药，说是能保小弃大，她亦是满心期盼。可不料，最终，却是最坏的结果。江良娣活了下来，婴儿却死了。

    王皇后的面色缓下，仍躺在床上，道：“我听说你身体不好，不在府里歇息将养，还过来做什么？”

    徐氏望着她，忽而跪下来。

    “最像无事人的倒是他。”她冷笑道，“这凉薄性子，倒是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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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德福应下，退了出去。

    “拜见中宫。”徐氏将茶水奉上，盈盈下拜。

    “中宫是伤心太过，谁人也不想见。”田德福好言安慰道，“太子妃且回去，过几日，中宫便也好了。”

    看着那死胎，温妘也觉得自己眼前晃了晃。

    这个念头再度在温妘心中浮起，她望着前方，只觉复又万分的遗憾惆怅，轻轻叹一口气。

    若是他能活下来……

    王皇后看他一眼，道：“让太子妃回去吧，我这里不必她伺候。明日也不必来了，东宫里的事本就不少，她身为太子妃，该好好为太子后嗣计较才是。”

    “如今，也只有你知晓我心中的苦了。”她说，“我无事，你也回去吧，这边不必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