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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正月到四月，整整三个月，草原上没下一滴雨，朔州州府以北，原本滚滚奔腾的云沧江，眼下都已经干涸成了一条窄窄的小河，原本宽阔的河床已经干涸成了硬邦邦的泥板和砂砾，在太阳下龟裂成一块一块，马蹄踏过就会碎成渣。

    而大周与戎狄的边境，除了云沧江的沙洲，就是两座天堑高山，并不适宜放牧牛羊，所以每年春季这几个月，都是大周边关三州防务最轻松的季节，大周守军会趁着这段日子修整军队、加紧建设城防，也算是一年中难得的喘息机会。

    “有这样的事？倒是人不可貌相。”顾仪兰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些微疑惑。何文茂这人她是打过交道的，她只觉得看着人很油滑，善于钻营，至于能力如何她真不清楚。

    “这确是为什么？”顾仪兰问道。

    穆红裳盼着草原上的春日早早到来，好让爹爹、叔父还有哥哥们能够放松下来休息一下，她甚至还想，兴许春日里大哥或者二哥、三哥就能有空回家了呢！

    “那这是好事呀，”穆红裳答道：“谢姐姐的爹爹和大嫂的爹爹都在户部，这可是一起得了嘉奖。”

    “你爹？”顾仪兰很是意外：“没想到你爹和我二伯父的交情居然这样好。按照一般规矩，下定礼那日不是大宴，家里最多开两三桌席面，请些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而已。”

    “我也都是听说。”谢淑柔答道：“你们北境年前不是调粮赈灾来着嘛！听说过完年上朝第一日，户部交了盘库奏疏，皇上看了高兴，嘉奖了户部上上下下，还赏了户部何尚书一管御笔，夸他恪尽职守，是个好当家人。”

    只是愿望终归是愿望。

    按照往年的经验，穆红裳的判断其实没有错。每年春天，都是北境边境防务压力最轻的日子。一开春，草原上新草萌发，戎狄人大多忙着迁徙逐水草，希望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将冬日出生的小牛羊养得更壮实些，因此他们大多会往牧草茂盛的草原深处走。

    然而谁都没想到，灾难似乎无穷无尽。北境的百姓还有草原上的戎狄人，好不容易熬过了大雪漫天的冬日，却又在春天里迎来了多年不遇的旱灾。

    她真的希望，一切能够尽快好起来。

    “哦。”顾仪兰了然地点头：“亲上加亲。沈大人是我二伯母的娘家表哥。”

    大哥成亲快两年了，一共只在家呆了不到一个月，而二哥和三哥去年就应该回京订亲娶妻，可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机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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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了。”谢淑柔点点头：“我爹接了帖子，到时候要去你家吃酒。”

    “中书舍人沈大人家里的小公子。”谢淑柔答道。

    “哪儿啊！”谢淑柔摇摇头：“你爹给我爹下的请柬。他们现在不都在户部嘛！户部那几位侍郎都接到了帖子，我爹和你二伯父倒真没什么交情。我爹和你父亲的关系倒是处的不错。对了，你们不知道吧？前几日户部上上下下都得了嘉奖呢！”

    “有。”穆红裳点点头：“去年冬日，北境遭了灾，咱们大周这边救灾及时，情况倒是还好。戎狄那边损失比我们更严重些，冻死了不少牛羊。所以去年边关不太平嘛！那些小部族总想要越境抢掠。前几日收到北境报平安的书信，我们才知道，我爹他们腊月整整一个月，其实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不过不管怎，好歹是熬过来了！开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穆红裳望着长街上入繁星般热闹的花灯，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可也是。”顾仪兰也忍不住笑了：“是我想多了。户部的事，与咱家有什么关系。”

    二哥和三哥在北境也已经有三年了，她真的是好想念他们……

    “大嫂这是什么表情，”穆红裳忍不住笑了：“户部的事，与咱们家也没关系。只要他不卡着咱们北境的钱粮，我都觉得他是个好尚书。”

    正如长街上璀璨的元宵花灯，再怎样热闹繁华，也只是一晚而已，到了天明在，终会熄灭，留下一地灰烟和纸屑。

    “说起钱粮，”谢淑柔挠挠脸，有贡献了一条消息出来：“我听说今年戎狄想要延迟纳贡，有这么回事吗？”

    这个春日不下雨，但是风却很大。草原上枯黄一片，树木艰难生长出来的那寥寥几片小叶子，根本无法阻挡呼啸而过的狂风。

    第446章 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