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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曜很烦躁，按照他给自己设置的时间，十二点整必须去食堂吃饭，而现在已经超出了五分钟，餐卡还在休息室的柜子里，他不确定要不要在众人议论正热烈的时候走进去。

    毕竟主角自己都选择淡出公众视线，渐渐地，这件轰动一时的腺体移植案很少有人再提起。

    迟曜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讨论自己。

    说来好笑，这个他在公司里唯一能说上两句话的同事，姓相叶，是个日本人，他说因为迟曜两个字的读音，听起来很像他姐姐的名字“千代”，所以觉得很亲切。

    唯一还对其感兴趣的，大概是某些茶余饭后缺乏谈资的人了。

    “是欸，人很阴郁，又不怎么说话，感觉不太好相处。”

    这块表，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他心中轰然炸响，预告着错开的两条平行线，将再次相交。

    “那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悔改了呢？”

    “嘘，说人家坏话的时候小点声，我昨天听社长说，他是有前科的，高中的时候因为胁迫同学移植腺体坐过牢。”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迟曜点开链接，二手网站的页面，上架商品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表，和他多年前遗失那块的一个型号。

    他幻想过很多种可能，不过都无法验证。

    应该适可而止一点。

    “我不针对任何人，但校园霸凌的都是人渣，十几岁就这么坏了，现在估计更恐怖。”

    但总有磨不平的东西，比如在等电梯的这种无聊时间里，思维总会发散到冯路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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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文月莱发来了短信。

    12点过10分，迟曜终于按捺不住，推门走了进去。

    不对，当初这块表他认定是冯路易偷了，怎么会时隔多年又出现在二手网站上？

    相叶回了一个更灿烂的微笑。

    价格仅仅十来万，不到当初市价的一半。

    再例如，当年横行霸道的线下高利贷，如今也都一蹶不振，反而互联网大厂都办起了网贷，美其名曰借钱救急，本质是把吸血合法化。

    相叶没把后面的贷字说出来。

    够了，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提到冯路易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人人都把头埋进了手机屏幕后。

    相叶又给迟曜看了他和卖家的聊天记录，对方为了证明真伪，拍了序列号过来。

    出了电梯，走到休息室门外，就听见刚来的实习生们在窃窃私语。

    阴郁、不爱说话，没想到这些曾经属于冯路易的形容词，有一天也会用到自己身上。

    原来不是什么同型号，压根就是同一块表。

    迟曜拿出餐卡，对着方才唯一帮他说话微微笑致谢。

    相叶便用微信把链接发给了他，腼腆道：“我打算明年姐姐过生日的时候，送这个给她，不过太贵了，还得再攒攒钱，实在来不及的话……”

    他有些感慨。

    九年的时间里，周遭一切的变化都比他想象得大。

    迟曜心神不宁，他匆匆告别相叶，独自去了食堂。

    一阵哗然后，出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迟曜只得指了指他的手机，客套问道：“你在看什么？”

    一定过得很好吧，这个背弃自己的叛徒。

    “你们觉不觉得，公司里那个姓迟的前辈，他有点奇怪啊？”

    每块表的序列号都独一无二，因此迟曜在看到那行号码时，瞳孔猛然一缩。

    比如，百达翡丽的鹦鹉螺系列并没有成为限定，反而陆续推出了更多新款。最近和纪梵希的联名款，在停产后更是炒出了千万以上的高价，他那块普通的7511型号实在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