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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之后，仲磊想要掉个头原路返回，被季苏缅轻轻按了一下手臂：“往前开到头左转行么？”

    课程才刚开始五六分钟，还有迟到的小朋友陆续被送进教室，季苏缅把他们安排在泡沫软垫上，两个小朋友好像还因为想要站在离他近一些的位置上发生了争执，季苏缅一手抱一个，看起来像在讲道理，最后给他们一人一个小贴纸，安抚了他们。然后点着屏幕，找到需要播放的影片，发了几个小沙锤，带着小朋友开始跳舞。

    “还行，今天有三个孩子请假了，只教五个小朋友，吃吃玩玩就过去了，不累。”

    乘客有点犹豫：“我去露丘原墅。您这是，拼车？顺路么？”

    “安全带！”

    “上来吧，不是拼车，是我弟弟。”

    “您这小区可以开进去么？”仲磊问。

    仲磊明白了这是哪里。他下车点燃了一支烟，斜靠在车上，仔细观察这个房子。门前的院子很小，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一排低矮的栅栏围起来的一块空地，栅栏里面有很多花盆，有些已经枯萎，有些长满了杂草，他看到季苏缅一直抬头看楼上，想起他母亲，应该是从这里跳下来的，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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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

    下了课，季苏缅依旧是一路小跑跳上车。

    季苏缅会意，也没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说：“你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叫露丘么？说是面山临海，意思是又有靠山又招财，但海太大山太小不均衡，所以用露，露是属阴的水。唉，还有很多说法我也记不太清，只记得我爸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他走仕途所以需要有山，我要读书所以需要有水。结果呢，呵，他进去了我辍学了，这风水也不怎么样。”他自嘲道。

    “累么？”仲磊想着他工作了一天还要蹦蹦跳跳一小时。

    季苏缅在副驾坐着一动不动，他心跳得剧烈，大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刚一听说去露丘原墅，他有一种想下车的冲动，但一听仲磊说“弟弟”而不是“大侄子”，心里又甜丝丝的，露丘不远，他怀着这样不上不下的心情，一抬眼居然已经到了大门口。

    Aiden。仲磊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发音脆生生的，很有活力。

    仲磊坐下，笑了笑：“转眼就不叫二叔了？”

    “嗯，回去早点睡吧。”

    “磊哥陪我坐一会儿好么？”

    隔着一层衣服，仲磊感受到了季苏缅的手，冰凉。他没问为什么，换挡向他说的地方驶去。

    没有声音，仲磊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只看到他拉着每一个小朋友的手，指指自己的嘴，教他们发音。

    “可以，麻烦您了师傅。”乘客答。

    “今天不去，明天去，明天周五，航班多。”

    这个教室里的老师和家里那个小孩好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可能教幼儿就需要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吧，仲磊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展示过这样开怀的笑容，好像是没有，总觉得他有些怯懦，很乖，乖过了头，对自己的态度千依百顺甚至带了些讨好，现在这个他……这个他突然被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扑倒，两个人躺在垫子上笑，一边笑老师还举着卡片让他念。仲磊在屏幕的这边，也跟着笑。

    正聊着，仲磊看到了路边招手的人，他踩了刹车滑到那人旁边，按下车窗问：“去哪？”

    “二叔你吃饭了么？你今天还要去机场么？”

    旁边有个阿婆凑过来说：“我们乔乔最喜欢Aiden老师了，平时干嘛都拖拖拉拉的，一说要去上Aiden老师的课，早早地穿好鞋等在门口，还不停地催我快一点……”

    “哦好，谢谢。”

    季苏缅回头朝他笑，笑容有些苦，有些酸涩，他弯下腰朝门口的台阶上吹了吹，拉着仲磊坐下。

    “就这里。”车停稳，季苏缅下车，城中的联排别墅，地段寸土寸金，住户非富即贵，“马上就要被拍卖了，我想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