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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绪转得极快，不曾在面上泄露半分，顾衍半是逗趣半是认真地接她的话：“不骗你，百官都有十日一休沐，没道理如此苛待我的小师爷。”

    她的脸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三年前唾手可得的活力与健康,如今却要小心翼翼地维持,他费尽心思地调养她的身子,搜罗珍奇药材、稀世古方,府里住着一院子的医师。

    “公子……”

    谁料在帐子外就听了个墙角，一粗声粗气的男声道，“你那天天挂身边的小师爷呢？”

    顾衍不过陪着辛越赴了一场酒局，就拉着她还了几天债，走哪儿便带哪儿。

    这段日子，公子做的事情让他心惊胆战，军中策反相爷的心腹，收拢四路大军，在陆家祠堂被相爷痛斥，转头就入了宫拿了国玺，彻彻底底架空了相爷。

    顾衍回问他，“什么小师爷？”

    他欣喜地以为，公子想开了，终于肯伸手去拿他本就唾手可得的权势。

    进宫处理朝事带着她,人在正殿议事，辛越就在偏殿看书；

    他心里难过，不由开口：“公子，您注意身子。”

    顾衍将他的话放在心里仔细琢磨，品出了几分不对劲，若是往常，她绝然没有这样的精力接连数日都随他出门。这几分不对劲收敛起来，手指不经意地敲了几下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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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衍卷好手中的羊皮卷，抬头时脸上的沉思之色还未褪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不用，明日我带你去看烟火。”

    “明日就是元宵了,可要去京郊么？有人来议事么？可要进宫么？”

    桌上的药从热放到凉。

    “放着吧。”

    他担心的是，公子会拿自己同辛姑娘拼，公子太了解她，如果有什么能让辛姑娘动容，那就是公子三年来那些沉默的滔天的深沉的付出，辛姑娘若是知道，就是公子唯一的机会。

    前日去京郊大营，她作了男装打扮，白衣玉冠，粉黛不施，对镜照了半天，活脱脱是一个世家小公子的模样，自觉十分英俊潇洒，玉树翩翩。

    “嗯。”陆于渊头都没回，低了头，神态专注细致。

    一圈走下来，她看黄灯的眼神充满复杂和钦佩,这孩子如今还没疯真是天大的奇迹。

    小师爷三字一出，辛越顿时羞恼了一张脸，伸出双手去推他的腰：“我的一世英名都毁了。”

    “真的么？！”惊喜来得猝不及防,辛越直接扑上去往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车马声踏哒踏哒，扯回了她的思绪，辛越又凑过去,拿指头勾住顾衍的袖口,“问你呢。”

    今日不知走了哪条犄角疙瘩的路去了永夜还带着她,人进了牢底审重犯,辛越就由黄灯带着走了一圈她打小玩儿大的地方。

    可是若有那一天，公子就是赢了，也输得一塌糊涂。

    更可悲的是，公子不会放手。

    幸好她的精神却一日比一日好,面色一日胜一日娇艳,连丘云子都不由惊诧,这脑部的瘀伤好得太过顺畅。

    他不知道公子究竟要做什么，但他悲观地认为，辛姑娘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来日方长，辛越，往后余生，我有的是时间一点点磨平你的心。”

    他转身接过丫鬟端来的第二碗药，“公子，您该喝药了。”

    心血来潮去京郊练兵也带着她，人在练兵场巡视,辛越就在后山烤红薯；

    青霭顿了一下，他的公子，入魔了。

    他端着药碗唉声叹气退下，转过院墙时听到一句缥缈的声音。

    陆于渊笑出了声，呼地吹下木雕上的细屑，“今日怎么这般墨迹，我又没病，这些补血的药喝不喝都是那么回事，待我养两个月就回来了。”

    公子已经在这院中石凳上消磨了好几日，眼见着那段硬木从圆圆一段，到有了个人形模样，到人形五官初显，到如今明眼人一瞧都知道刻的是辛姑娘。

    公子倾尽所有同顾侯爷拼，这些他都不担心，身外之物罢了。

    这种惊诧并不是空穴来风，好比以丘云子的估计，结合辛越的身体底子，她好转的速度应该同蜗牛爬一般，但如今竟像是骑了匹马中王者，令他又对自己的神医之名重拾信心。

    第72章 、顾衍有个小师爷？

    然而他没想到，临尧城改天换地之后，公子抛下所有事务跑死了十数匹好马，一路跋山涉水来了齐都，暗地里将四十万大军，散在齐渭边境，连退路都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