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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摸她的头作抚慰：“三水十八弯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然天险难越，如今齐渭两国以此为界，各自相安已经有百余年了，渭国再次打上三水十八弯的主意，也属正常。”

    辛越脑中电光乍现，忽然照彻，笃定道：“除非他不是要瞒你，是要让别人误以为你不晓得这个事。你们俩联手糊弄别人！”

    顾衍点头：“嗯。”

    “对，”顾衍赞许地看她一眼，“那你说，要不要适当给世家一个贿赂官员，换取消息的机会？”

    辛越说着上了手，恶狠狠地比了一个手刀。

    “……”辛越执筷的手顿在半空，闭上眼想象了一番筷子扎得他东逃西窜的样子，一息之后神色如常地夹了一筷子姜片到他碗里，须臾，想到了什么似的犹疑地问，“一个月前……陆于渊一个月前就在南边给你找麻烦了吗？”

    辛越笑不出来了：“真会起战事吗？”

    “江宁就是另一个国库，”顾衍意味深长一笑，“过年了，渭国四十万兵马驻在边境，与江宁就隔着三水十八弯，若你是江宁世家，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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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渭两国以山水相隔，天堑难攀、怒水汤汤。因此自古以来，大齐与西边的古羌、西越，北边的辽国都是战乱不休，但渭、齐两国因着天险，倒是冲突最少的。

    “记得啊，”辛扬刚从两江回来时，那叫一个财大气粗，一车一车地往府里给她捎东西，“不知道的，还当他去的不是江宁，是去洗劫国库了。”

    她边吃，边听他说着三水十八弯的由来。

    “可他明知瞒不了，为什么还要迟一月才报？”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的么，在朝为官的哪有不知道顾衍手段的，糊弄一二小事顾衍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这等军国大事也敢瞒，除非。

    顾衍颇带暗示地捏了捏她圆润饱满的脸颊：“阿越果然是我的小师爷。”

    辛越不好意思道：“续不下去了。”

    “要的。”辛越点点头，恍然大悟，“所以，你把张起思放出去，让他稳住两江世家，年后再自己到江宁去一锅端了？”

    顾衍忍俊不禁，点头：“继续。”

    辛越三两口吞下青笋，用帕子包了块盐炙排骨，怪道是军营，这排骨都是长长一根，烤得焦香酥脆，里头香软，一口下去汁水横溢。

    辛越当他在鼓励自己了，也不斟酌，全当着闲聊，把心里的猜想说出口，想到哪说到哪：“最有可能的当然是你们要糊弄渭军，他们在三水十八弯活动，你们当作不知，让敌方真以为你没做准备，你好在那更顺利地施展手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顾衍缓缓说：“三水十八弯地势险要，但密林深处有避世不出的族群，要论地形熟悉程度，没人能比得过土生土长的。多年前我率兵收复南地沿海，插了一支五百人的私兵进去，收复了半数族群，如今该到起用的时候了。”

    “呃……”辛越手指头不自觉绕着垂下来的头发丝，“把钱藏起来，或者搬家，怕打仗么。但是动静太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好先确定一下打不打仗。”

    啃完一根方道：“你已经知道了？”

    顾衍感叹：“你果真养病养得太闷乏了，竟能分出心神思索这些事。”

    “大的战事起不来，”顾衍沉下脸，“但渭国野心勃勃，频频把手伸过界，不一次把手剁了，总归是个隐患。加之，阿越记得年前我派辛扬下两江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