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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顾衍见她忽喜忽悲，不由问道。

    顾衍露出了今日第一道笑，透着病态的脸庞苍白，站起身，慢条斯理解着裤子。

    辛越小碎步迈过去，“起来做什么？快躺下。”

    此情此景，见所未见，辛越手里的药差点就端不稳，汤勺和碗壁发出清脆的相碰声。

    她脸上飞上两片红云，不自在地转过头：“你自己，自己把外裤脱了。”

    了字还未落地，辛越整个人被从侧边放倒在床上，顾衍沉沉覆在她身上。

    满江的大雾瞬间漫上辛越的大脑。

    顾衍同陆于渊二人交手多次，对彼此的路数都十分了解，陆于渊的目的不知是什么，但没下杀手，只是致力于给顾衍下绊子，将他的步伐拖在这崇山峻岭、绿波漾漾中。

    辛越一件一件给他脱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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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奶奶的步子，可没那么好拖。

    作者有话说：

    辛越又在一旁空处执笔，洋洋洒洒写了十数行，交给长亭：“去吧。”

    他的气息异常灼热，耳后异常发红，喘气声异常嘶哑诱人，身上的伽南香浓烈得让她头脑发昏。

    他喉咙沙哑，话里带浓浓的鼻音，像是撒娇一般。

    在这分岔的两道墨线中，辛越仿佛能看到那张俊逸到妖魅的笑脸，一寸寸崩开。

    辛越脱口而出：“担心你的身子，不知能不能撑住。”

    长亭：“半月前探到陆相在临尧，此后再无消息。”

    窗外熏风微暖，吹得辛越的鬓发纷飞。

    顾衍的眸底一片猩红，握着她腰的手在嘘声中慢慢松下来，胸口起伏不定，某处迅速弹起。

    辛越听得心头又软得不像样子，恨不得把他搂进怀里好生安抚，于是出口的声音愈加轻柔：“像我们这等喝药如喝水的好汉，都知晓一个道理，好药还须慢火熬，你尝尝看。”

    大家端午安康

    宽大的长案，泛黄的卷轴，如瓷的纤指，浓重的墨色。

    辛越一番安排，得意洋洋，哼着小曲儿端着苦药，一路晃荡进了二楼的船舱，一进去，便见着顾衍坐在床头发呆。

    头脑一昏，手脚就不大听使唤，她勾上顾衍的腰，腰腹一使劲，扭身将他压在了下方。

    拽下外袍，扯下腰带，裤子……辛越看着那顶起的一大个包，脑子里轰隆轰隆滚过数道春雷。

    辛越哗哗哗地连丢三四件衣裳给他，边丢边道：“穿上穿上，快些，裹严实点。”

    辛越心里又沉了一分，看这喝完药，脸色都不大鲜活了，当即心疼地摸摸他下巴上长出来的青茬胡子：“这有什么好试试的，你看着都不大行……”

    目光铺在整张卷轴，食指在山岭流水、密集城镇中缓缓移动。

    顾衍猛然转头，眉峰如剑，见了是她，眼神才也未有多少缓和，甚至愈发不满。

    “嘘——”

    顾衍双眉之间拧出深深的两道沟壑，“怎的去了这么久？”

    “……”顾衍接过碗，一口闷下。

    辛越心道还好方才在门口吹了老半天，否则他许就会成为大齐上上下下，第一个被药汁子烫死的侯爷了。

    但陆于渊不知道，同他在这青山绿水间对弈的，不是顾衍，是她。

    “笔。”

    顾衍默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难看得很：“要不要试试？”

    她将空碗往桌上一放，腻腻歪歪蹭到他床边坐下，照例摸摸他额头，还是一手滚烫，心里过了一遍丘云子的话，这碗药下去，许是得让病气一齐发出来，心里有点担忧他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

    但下一刻，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良久，撩袖落笔，在他们前方的河道分岔处画了一道，将原先的墨线往右边延伸，再到一旁的山地点了数点。

    她全神贯注地看手下的卷轴，深灰浅灰，浓黑赤红，道道水波，绵延山脉在她眼中似乎徐徐地浮动。

    “人已经来了。”她悠悠道。

    如此一来，两条河道，两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