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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想知道，花魁同才子谈诗词歌赋，谈到榻上时他究竟要以何种语气讲出来，究竟要摆出个何种动作，此事没有她同他搭戏，他一个人是绝然演示不出来的。

    寻回她后，难免想着江宁气候和暖适合她养身子，她又是个新奇性子，便选了这处别苑，莫说里头的亭台楼榭，山林湖泽，就是一草一木都是悉数登记在册的，连池子里几尾鲤鱼都有数，细致到这个程度，为的就是这让人不省心的小祖宗。

    她灌下半碗姜枣茶，肚子上捂着一个汤婆子，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辛越的声音掐得软软的，她的声音本不尖，掐软了就像棉花挠过心尖似的，这招很管用，顾衍拿她没有办法。

    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辛越，她偏转着头，垂着脑袋，一手捂在口鼻间，露出一截细腻皓颈。

    顾衍指指窗边榻上：“在那，回头让她们给你念，睡一会。”

    所以顾侯爷在夫人葵水的第一日，便深刻地见识到了女子的善变，果然只有比传闻中更夸张，而没有收敛的。

    “九连环。”

    说来这回小日子也奇怪得很，疼的时候当真是小腹从棘刺上滚过一般，疼得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可一阵疼过了之后，立刻恢复生龙活虎。

    顾衍声音放缓：“不要劳神，好好歇着。”

    庭阶寂寂,穿堂风微凉，往来都带青竹香。

    “顾衍，肚子疼……”

    顾衍坐在床边，眉峰寒厉：“不许胡言乱语！”

    红豆捧着托盘,从耳房过来,匆匆一福身，忧心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侯爷,夫人这喷嚏打得奇怪，奴婢也说不上来，屋里头也不冷,怎一个接一个地打,方才给夫人换衣裳，后背都是汗湿，除了云城回京那次受了寒，夫人往常小日子也没有痛成这般的。”

    顾衍侧首看黄灯。

    “我的信。”

    辛越在疼得要死和生龙活虎之间来回转换，觉得自己快得癔症了。

    木门拉开，丘云子和辛扬坐在桌案下首并排的两张圈椅上，一白一黑两颗头凑在一处嘀嘀咕咕，长亭侍立在旁。

    “侯爷。”丘云子拱了下手。

    顾衍还是不许：“太寒了，明日给你做个暖玉的。”

    话本子不喜欢，他拆九连环给她看，却因拆的速度太快，有羞辱病人的嫌疑，作罢。

    窗子开着，熏风带着阶柳庭花的清香，当是大好春色。

    顾衍踏出房门，黄灯等在台阶下,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卧房，轻声道：“侯爷，夫人此番小日子,有些蹊跷。”

    听到动静同时回头。

    辛扬直接起身：“辛越怎么样？可是病了？怎么回事，莫不是水土不服？你怎么照顾人的？她看着好养，实则破讲究也不少，小时候家里也养得精精细细，别是几年前的暗伤吧？”

    一柱香后。

    辛越瘪瘪嘴，此刻正是生龙活虎的时候，趁机要东西：“我要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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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灯不愧是永夜出身，近日虽然在近身侍候上屡屡受挫,夫人的大红抹胸配青色褙子，给夫人的茶汤不是过热就是凉透。但她发光之处在于逻辑缜密,行动极快,此刻恭敬递上一份细表,道：“侯爷,这是夫人近日饮食,园中所有草木花石均已验过,没有异常,丘神医已在书房等候。”

    他被自家夫人从床上赶下来后，给她念了半日话本子，却被挑三拣四，情感不够充沛啦，语气不够抑扬顿挫啦，没有动作演示啦。

    他不客气地说了一堆，平时遇着顾衍他是怂，但跟辛越扯上，他就不怂了，想他辛小爷还有为了妹子提剑闯定国侯府的英勇时刻呢。

    最后的最后，他在床边打了一套拳给她看，折腾小半个时辰，辛越才昏昏然睡过去。

    “睡不着……”

    红豆和黄灯服侍辛越擦洗身子，换下疼得汗湿的衣裳。

    捏着手里一卷细表，若外因可排，余下便是内因了……

    下江宁不是一两日的决定，未寻回辛越时，他就盘算着开春下一趟江宁，不过那时他也就是想着寻一处宅子有个落脚之地便是。

    顾衍点头接过，“别进内室，夫人刚睡下。”随即快步往书房去。

    他不能等，俯身上前，正要开口，却见她慢慢抬起头，眸子盛满细碎的委屈，水光点点，鼻头泛红，声音也同平时大不一样。

    顾衍抬手，示意不要多礼。

    第129章 、以毒攻毒

    九连环不能拆，他搬了矮几，左右手下围棋给她看，她却比任何一只手都要激动，甚至从床上挣起来指点棋局，疼得满头是汗，围棋被他一脚踹到了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