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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她穿着这身衣裳在顾衍跟前瞎晃,他那双百丈开外能射中飞禽的眼睛又毒又辣,定打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

    春夜的风,带着雨后的重重湿意,他的眼眸寒冽,像远天的星子。

    “辛越。”顾衍的声音听起来如极地寒潭,出口就冻得她生疼。

    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妨,我再给你一个。”

    “知道了……”

    顾衍的侧脸忽然流光跳动,烛花啪地爆出一声响。

    辛越看不到他神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目不斜视盯着她。

    袖子被放下,上头纹路明暗隐现,顾衍嘴唇动了动,胸口处一片激腾情绪猖獗地冲击心房。

    顾衍:“这句话,明日也写个十张大字,送到书房来。紧紧皮子。”

    黄灯早就不见人影。

    打个比方。

    他转身走到对侧窗前,推开窗扉,垂首叮叮当当地在一个匣子里摆弄什么物件。

    顾衍送她的东西,每一样她都宝贝得紧,不是因为数量多便不珍惜,反而是因为数量多,情意更深笃。

    若顾衍送她一箩筐折扇,那就不是一柄柄折扇,是夏日的凉风,是冬日的扶摇。

    这话说是说不出口的,酸得倒牙,只好放在心里。

    “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将你送的东西弄丢了?”

    辛越腰间一绷,浑身僵直,没反应过来,身子腾空,顾衍已经打横抱起她往浴池走,闷声道:“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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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竹楼里对陆于渊说不在意折扇被毁是假的,为的是在万分之一的可能里用袖箭唬住他,反制他,继而跑路。

    浴池里水汽氤氲,他的身影一团浓墨般,黑沉又具压迫力。

    辛越回想下当时场景,老实摇头:“没有,也被拆了。”

    辛越想到一件事,肩膀瞬间耷拉下来,颓丧道:“可是你送我的扇子被撕了……不过,它替我挡了一路雨,又往火炉子里躺了躺才被撕的,也算寿终正寝了,还有还有,我的袖箭……”

    日子平淡,常常带苦,若没有些甜得发酸的爱意可如何过呢。

    顾衍叹口气,真是迟钝。

    走过来时,黑靴踏在那身换下来的衣裳上,一黑一白,如墨山倾轧。

    “跑什么,过来抱我,伤口疼。”

    辛越盘腿坐在白玉榻上,由黄灯拿松软发烫的柔巾给她烘头发的时候,对这个道理体会得尤为深刻,且是尴尬得脚趾头都蜷起的深刻。

    她偏头打量顾衍,他微一转头,一双凌凌杏眼和一双清冽寒眸相对。

    辛越后知后觉抓起外袍,胡乱罩在他身上,看一眼他手底下的袖箭,他在改动机括。

    两人一坐一立,对视一眼,眼底都淌着笑意。

    她絮絮叨叨一堆,话里话外想将陆于渊和天水楼的干系往外摘,但她身上却穿着从天水楼换过的衣裳,这不就说明天水楼里有她惯用的物件儿,那天水楼是谁的还用想吗?

    “……”

    春夜的冷风也没能平复他胸口狂恣翻腾的情绪,他将手搭在她腰间,搀了飞银丝的腰带被他略一挑力,扯断。

    她心里细细地抽疼,泛起一层一层不知名的情绪,她知道顾衍在等什么,他在等她做一个全才,可她此刻真想做一个蠢才,什么都不知道的蠢才。

    顾衍站在她身前,静默无语。

    顾衍皱眉,撩起她的右手袖子,在手臂处略按了几下:“用袖箭了?”

    她很能明白这种感受,送出去的物件儿,因承了所送之人的心意,就不再是个死物。

    辛越头皮发麻,站起来,脚下是暖玉莲心,可却手足无措,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涌上脸。

    谁知,他下一句出口的却是——

    她后退两步,只觉自己站在万丈悬壁,往左是深渊,往右也是潭府,为难得要逼死人。

    若顾衍送她一匣南珠,那就不是一颗颗南珠,而是串起来贴在她腕间心口的珠子。

    “呃……”她双手掩面,懊悔不已,真是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

    紧张是最要不得的情绪。

    “怎么了?”顾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衣衫齐整,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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