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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啊。”

    辛越：“听说你和黄灯近来在考奇门遁甲，这东西费脑，回头找厨房去领一盒核桃，有好处的。”

    辛越：“味道怎么样？”

    “夫人。”

    天丝云，用极昂贵的金线和天蚕丝织成，流光溢彩，一匹千金。

    这两日他连红鸳、碧缇的约都推了，就是为着领一队兵蛋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督造这些玩意儿，没想到后头的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你也不晓得他听没听进去，但是，但凡你敢开口问你是不是不听我说话，对方就能把你打得听不懂人话。

    少年神色一肃，偏头看了一眼屋内，闭了嘴，辛越立刻懂了。

    辛越讶异：“倒在里面了？方才看他说得很急的样子，三不着四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辛越拍拍屁股站起身：“张起思人呢？”

    辛越从善如流坐到门外长板凳上，掰了一颗分他一半，另一颗帕子裹着放在腿上，一口一口啃起来。

    辛越莫名地想，狡兔三窟，如今是烤兔四吃了才对。

    谢天谢地，纠结了好久的问题终于揭开。

    织机复杂有复杂的不便，也有它的好处，如今卖得最广的几种云锦、流光缎、桐花缎，都是从这种花楼织机中织出来的。

    张起思脸上泛青：“夫人，您听明白没有？”

    辛越为何懂这些，惭愧，不是她懂，是顾衍热衷于给她定衣裳，看样式，她耳濡目染了些许，晓得这些华贵的布帛，一年仅供十来匹的布帛，都是出自崔家。

    顾衍一摆手：“不必，听听就过。”

    “下官方才说的，织造之法！”张起思难得急眼。

    出自眼前这种，崔家改造过的，新花楼织机。

    辛越更加茫然：“我还要学这个么？”

    “嗯。”

    裘翡缎，艳丽可比孔雀羽翼，且不同光线、不同姿态下折射不同光线，美轮美奂。

    崔家十分狡猾，这种织机是他们的命脉，张起思在前面解释道：“崔明广那小子根本不是把织机放在同一处地方造出来，东买一个配件，西买一个配件，组装的地方南北都有，最后凑成四大块送入崔家老宅，由丘蒙这老头和他的三个弟子组装起来，我说呢，这些年，没一个人搞得清楚崔家的织机究竟怎么造出来的，真是狡兔三窟啊。”

    “为什么？”

    张起思已经源源不断地讲了小一刻钟，将这织机的巧妙之处讲得细致无比，头头是道。

    指指门口：“去玩吧。我同他交代点事。”

    十七：“尚好。”

    江宁凡是布帛商，且有一定规模的，家里都有几台花楼织机，这种织机极其复杂，通身有近两千个组件，长一丈六尺，隆起花楼，中托衢盘，下垂衢脚。使用的时候要有两人，一个力气大的提花小厮坐立花楼架木上，用手提拉花束综，下面配色和引梭打纬的通常为女子。

    “上回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十七从外头打开门，掌心放一块帕子，托着两只烤得皮微皱的胖红薯。

    “……是。”少年艰难应道。

    她晓得崔家的立身之本同几点有关：产量、速度、质量，百年如一日地保持一流的水准，若是在两江乃至整个大齐打不响名头，那真是说不过去。而让他们保持水准的，除了人，这个极为缥缈的影响因素之外，就是织机。

    辛越的手在其中一台织机上轻轻滑过。

    顾衍一掰两半，另一半又用帕子裹着递给她：“倒在里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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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越之前同顾衍说过的，不能让劣布驱逐良布，市面上真正巧夺天工的好布才是江宁，乃至大齐布帛市场的命脉。

    关怀下属的意境刚酝酿出来，正要开口问正事，顾衍已经拉门出来了，辛越递给他腿上那颗胖红薯，道：“谈完了？”

    这是崔家的立身之本。但如今，顾衍把它捏在手里了。

    更复杂些的——

    故而“你耕田来我织布”这句戏词在江宁传唱得并没有多么广泛，因为人们普遍都晓得这是骗男人的，耕田和织布都要男人出力。

    干燥、清冷，空气中细小的木屑纷飞。

    结构更为复杂，组件更小又更多的织机。

    “是，但那事他暂时没法办。”

    这个斗不过，算了，另一个更是左看右看，一点一点往外挪，还以为他们俩都没看到。

    辛越一手放在门框上，正要开门溜走，茫然回头：“听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