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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知良吃得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味珍粮。

    灼灼一看裴知良过来,立刻从对面椅子窜到他腿上:“喵, 喵~”

    他已经不甚清醒,说出的话裴炀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还是不由自主跟着心酸,像是有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傅书濯帮他一起架到次卧,安顿好后,他就靠着走廊的墙,脱力瘫坐在地,看起来有些颓废。

    裴炀点头:“您尝尝,看看味道。”

    只是裴炀要扶他去房间的时候,裴知良一把抓住傅书濯胳膊,声音都有些哽咽:“我老了,老了。”

    裴炀小声嘟囔:“鹌鹑蛋太难剥了。”

    裴炀松口气:“您再尝尝这个猪蹄。”

    裴炀不以为然:“会变傻?”

    一瓶红酒被喝到见底,裴炀就饮了个零头,其他都是裴知良和傅书濯喝得。

    “是我让他吃苦了。”傅书濯给裴炀剥了个虾,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我, 炀炀现在应该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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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书濯看起来也不算清醒,耳朵脖子胸口都通红一片。傅书濯扯开两粒扣子:“您还年轻。”

    裴知良适时地转移话题:“都是你做的?”

    这还是十多年以来,他们三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吃饭, 而代价却是裴炀的病情。

    裴炀不知道怎么回,无措地看着傅书濯。

    裴炀不由生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眼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医……”傅书濯顿了顿,“医生说你失忆期间,最好别大量饮酒, 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不好的刺激。”

    裴知良是读书人,酒量不好,没几杯就已经醉得不行。跟裴炀撒酒疯他的闹腾不一样,他爹很安静。

    傅书濯只给裴炀倒了半杯红酒, 裴炀皱皱鼻子:“你公报私仇啊?”

    尽管已经忘了傅书濯就是自己的先生,但他潜意识里依然习惯着这样纵容的相处模式。

    裴知良没拒绝:“好。”

    裴知良夹了片鲈鱼放入口中,清鲜微辣,口感极好。

    等开饭已是六点半, 裴知良看着一桌子的菜, 声音微哑:“你第一次下厨房在十五岁,煮个水饺差点没把厨房炸了。”

    裴炀不断重复着:“爸,我挺好的。”

    “别瞎说,遵医嘱。”傅书濯拍了下他拿酒瓶的手。

    裴炀抿唇:“你怎么了?”

    半晌他才首肯:“不错, 好吃。”

    傅书濯最忙,一会儿剥虾一会儿剥鹌鹑蛋,虾都给裴炀,鹌鹑蛋分给这父子俩一人一半。

    “过得挺好。”裴知良垂眸擦擦嘴角, 端起酒杯说:“走一个,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它要跟爷爷坐。

    “……”惨遭多方嫌弃的傅书濯任劳任怨地给他们倒酒, “喝一点?”

    裴知良不断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我照顾不了炀炀一辈子,我知道——不然我一定带他走,求你放过他……”

    裴炀一时间没能反驳,刚刚傅书濯的语气竟然有点凶, 就好像傻这个字提不得似的。

    裴炀琢磨道:“我现在过得不好?”

    裴知良都送到儿子那边,嘴上还在嫌弃:“自己没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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