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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聚焦模糊的视线,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而狭小的雪洞中,雪洞一侧挨着土堆,周遭铺上了兽皮,头顶是枯枝搭建,在外面似乎是层层白雪。洞口有木炭燃烧,没有明火,可暖意从洞口垒砌的石头隧道中缓缓通到了洞穴里。
像是被黑暗的风雪吞噬的火苗,模糊的摇摇欲坠。
“不……”他低声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虚弱,“不要了。”
连心底对谢太初的那份情谊也如是。
狼狈,软弱,无用……赵渊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自厌之情溢满……只是在此刻,谢太初缓缓握住了他的手。
“哪里那么容易。宁王不会放我走。”赵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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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初见他不说话,便从篝火旁取了温好的烧酒和烤软的腌肉喂他吃。赵渊也不抗拒,喂了便吃,只是吃了就吐,一口气能吐出胆汁。
*
“当时情急之下,做了这权宜之计。”谢太初道,“殿下勿忧,只为掩人耳目,会好的。”
他浑身高热虽退,却依旧虚弱,又因刚经历过人生痛彻心扉的大灾难,连身体都无法控制开始微微痉挛,尤其是受伤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家,也没了。
赵渊习惯性地垂下头。
木炭的火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垂下的眼帘在微微颤动,带着一种朦胧的……却无法触及的美。
赵渊别过头,问:“……我父兄尸首呢?”谢太初从怀中掏出一只包裹着软物的绢子帕,递过来。赵渊打开,里面是两只发簪,两束黑发。
安抚了痉挛和颤动。
父兄没了……
赵渊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谢太初在黑暗中睁眼。
吃了腌肉嚼碎后又饮烈酒,捏着赵渊下巴哺喂到他口腔。赵渊措不及防,忍不住挣扎挣扎,可谢太初却并不松口,直到他被逼咽下那口酒肉,这才缓缓撤离。
“我们在何处?”他沙哑着开口问,他昨夜悲痛过度,喉咙红肿声音沙哑,疼痛难耐。
“此次自宣府带过来的卫府军中下属,有一薛姓百户,曾在边墙关卡之外与鞑靼骑兵数次交锋而不败。座下骑兵未曾卸甲,薛百户正带二百精锐于营中待命。只要厂公令下,便前往追击。一人两骑,轮换疾行,明日清晨,可在居庸关附近拦住他们。”
赵渊被逼着喝了烧酒,脸上已经飞起红晕,猛烈咳嗽着,连眼泪都落下。
“殿下醒了?”谢太初说。
恍惚中仿佛躺在自己的床榻上,他便含糊地喊了一声:“奉安。”
只是如今,还有意义吗?
一半是天光乍破的希望,另外一半的黑天里已有魑魅魍魉乱舞。
“我们已过延寿寺,准备往北走,内长城年久失修,找到缺口后绕过居庸关便可顺着边墙防线去往宁夏。”谢太初顺手帮他拢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这里是一处背风的荒地,离大路远一些。马儿我也拴在了别处。应是安全的。”
“韩大人言之有理。”舒梁稍慰,点头。
赵渊醒来时,周遭温暖。
谢太初也不再劝。
韩传军敲了敲挂图上居庸关所在,“届时,定叫他插翅难逃了。”
谢太初抱着长剑盘腿靠在洞口处,正闭眼假寐。
前一天所有的事情涌入赵渊的脑海,像是梦,可这梦也被人硬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
谢太初的承诺一如过往的每一次那般可靠、有力……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让人觉得安心……放在曾经他一定会欣喜万分。
奉安没了。
“殿下。”
开平卫和京城的生活遥远的像是上一辈子。
“殿下多少得吃些东西。”谢太初道,“若不吃些东西,如何抵御这极寒天气?”
然而这似乎让他神志清醒了一些,待干饼子再递到面前时,他捂着嘴摇头。
赵渊抬头看他,谢太初凑过来一些,直视他的双眸:“我会竭尽全力,护送殿下离开。”
喊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