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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项明晃晃悠悠的走了几步，才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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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庆的气氛达到了定点，恍惚中，会让人以为，不久前的战争不曾发生，又似乎一切伤痕都可以被时间抚平。

    赵渊拽了他一把。

    谢太初回到家中，便瞧见赵渊便在进宝斋送来的那几口大箱子里翻找。

    “我依稀记得有一套《大端海内舆图》……”赵渊说，“不知在何处？”

    说到这里时，终于走到了赵渊家门。

    众人便有些熏熏然，连脚步都变得绵软缓慢。又走了一会儿，赵渊问：“将军，鞑靼人退兵了？”

    灯光下，大端万里江山尽入眼底。

    “烦请将军把轮椅抬出来。”

    步项明也有些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哏：“我、我骑了马来，拴在苑马寺里……一会儿回宁夏镇。”

    谢太初看看院外喜庆热闹的新年样子，没再说什么，弯腰打开几口大箱子，翻找了一会儿，找到那张长宽约三尺的挂图，挂在帐幔金钩之上。

    “殿下要找何物？”

    步项明一脸迷茫看他。

    “大人住下吧，我们旁边的村户走了，房间空着。”谢太初说。

    谢太初沉默片刻，开口道：“步将军可知，天道无——”

    步项明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双手一抓，轻松把那重量不轻的轮椅扛在肩头出了大门。

    “我听闻了道长的神勇，遂过来瞧瞧神人。”步项明拱手作揖，“万一到时候……别的也不敢求，求道长看在宁夏镇周遭四十七堡的乡邻面子上，出手相助。”

    又闹腾了好一阵子，夜就深了，再过片刻就到子时，众人拜别主人，出得门来，狄边平家并未有方便轮椅出行的斜坡，步项明连忙要伸手去扶赵渊起身过门槛，他还未曾摸到赵渊衣摆，人已经被谢太初抱起踏步出去。

    鞭炮齐鸣。

    *

    “将军为何忧心忡忡？”赵渊又问。

    “二十万。呵……”步项明自嘲一声，“庆王、监军太监、巡抚大人，这三位贵人，哪一个是我这个宁夏总兵能调动得了的？庆王安于享乐不问军事，金公公只操心捞钱，巡抚大人娄震是个墙头草，自太子上位，便对金公公百般迎奉……我光杆司令一个，真难。”

    几人快走到村口，从那里看过去不远便是黄河大堤。

    “总兵大人今夜何处安歇？”赵渊问。

    接着谢太初拿起桌上油灯，抬手照亮了挂图。

    待安置了步项明。

    上次看此图，还是霜降前，秋日里在端本宫内，他说了类似的话，有着类似的感慨。

    赵渊沉吟片刻又问：“我于军事懂得并不算多，只是喜爱围棋对弈，想必也有些共通之处。如今想问下将军，鞑靼人若真深入宁夏，直抵韦州，以我宁夏镇、前卫后卫三处精兵集结，岂非可以将他们围剿？宁夏卫所之兵虽然良莠不齐，但是还有吃兵饷的派遣驻兵五万，庆王府亲兵一万，再加上巡抚、监军带的私兵，左右能凑齐八九万了。加上粮草、补给、后备人马，说是二十万大军并不夸张。”

    冷风吹拂。

    “嗯暂时撤出边墙了。鞑靼人仗着自己骑兵精良，总是以大规模骑兵进犯，打着速来速去的劫掠战。若无人抵抗，就长驱直入。若有人抵抗就带着掳掠的粮食人口迅速离开。咱们的马不行，跟不上。就算勉强跟上了，数量也不够围堵他们。”

    “……救助苍生，我定竭力而为。”谢太初回礼道。

    “……郡王爷真是观察入微。”步项明被他说中心思，并不避讳，“这一整个冬天他们都没有骚扰过边境，却在我边墙下结集千人，一次性冲入我宁夏镇肆虐。这一遭，宁夏镇附近兵力虚实已经被他们摸清。宁夏虽然号称驻兵二十万，然而紧急时刻可召集兵力不过千人，想想后怕啊。”

    步项明叹气：“这批人马出了边墙，却没有撤退，沿着宁夏边墙周围屡屡试探，在寻找可乘之机。最近几日边墙沿线交火不断，以我军数量真的是捉襟见肘。更是让我这份担忧日益见长。若他们大举来袭，拿下宁夏镇甚至韦州城，则关中腹地大开……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