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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孙那边似乎真的快醒来了。”

    可是他终究该走。

    那些过往的仇恨，一年以来的昏迷，早已让赵浚油尽灯枯，哪里还有曾经无邪贵气半分存在，他脸色惨白，急促喘息，一口污血自口中喷出，与沈逐之血混在了一处。接着皇太孙赵浚倒在床榻上，竟已奄奄一息。

    严双林对赵浚说：“我主已经杀韩传军、又夺开平府，如今势如燎原，先太子之仇我主赵渊定会清算。赵戟逃不掉的。”

    沈逐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手，严双林便站了起来。

    “老爷，大夫请您去偏院看看……”仆役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侧。

    厢房大门半开，严双林推门而入，抬头便瞧见那沉睡已久的皇太孙竟已醒来，手中握着一铁器打磨成的菲薄利刃，捅入了沈逐的胸口。

    有一片落下的枫叶，悄然飘落在双林的肩头，他却毫无察觉，带着这片赤红的枫叶，远离了沈逐的视线。

    “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唱着那样的词。钻入我的心房。双林，我是个寡言之人，又自觉身份比不得贵族子弟，并不敢提及此事。可我对你的心意……”

    仆役正在慌乱茫然，答道：“刚去了偏院。”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沈逐不想与他告别。

    皇太孙急促喘息着，瞧向严双林，过了片刻才认出他，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他气若游丝：“我、我……认识你……你是奉安。”

    一时间二人竟陷入沉默般的僵局。

    严双林在这一刻已有不安，他对沈逐家中何其熟悉，不用仆役带路，他已疾步往偏院赶去，待到偏院，已有数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其中一个衣袍上溅满鲜血的，正是沈家大夫。

    严双林浑身都凉了，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抓住了皇太孙赵浚的手，道：“请殿下放开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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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逐点了点头：“扶我去。”

    “我第一次去乐安郡王府中赴酒宴。”沈逐道，“那日立秋，下了场湿冷的小雨，我便迟到了几刻。众人喧闹斗诗吟歌作乐。乐安郡王为旧词谱写新曲，让你唱诵……我抵时，小厮带我入了院内，湖边烛光炬火摇曳，你那片灯火中，清唱《雨霖铃》。”

    严双林别过头去：“别说了。”

    “怎么了？”

    有人惨叫：“杀人了——！”

    他瞧着严双林的身影走过回廊，穿过花门。

    想追他回来，囚他于怀中，永不分离。

    “该说的，我都说了。情谊还君，我这告辞了。”严双林道。

    沈逐不再看他，沙哑回了一句：“好。你多保重。”

    “是我。殿下，是我。”严双林跪地落泪，“请殿下放开沈逐。”

    严双林扶着沈逐倒在地上。

    严双林才上轿，帘子还未曾放下，便听见一声尖叫声传来。

    血流成河。

    也许是体力不支，也许是严双林的哀求有了作用，赵浚松开了手。

    他抚摸严双林的面容。

    赵浚手中的血液染红了锦被，他看着血液，恍惚片刻惨笑起来：“沈逐辱我父身躯，我、我身为皇太孙，怎能放过这样的仇人……我醒来有几日了，耗尽一切，奋力一击……也算是，也算是为父雪耻。”

    严双林瞧着他边笑边咳嗽，直觉此人可恶。

    沈逐忽道：“你可曾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

    严双林怔忡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赵戟……逆贼……”他低声道，气若游丝，似不甘心。

    他一怔，大步返回，走入沈逐的主院时，廊下躺椅上那个身影不在了。他问仆役：“沈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