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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晗哥，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来，我都快累死了。”许恒舟一逮着他就开始抱怨，嘴跟永动机似的，根本停不下来，“又上哪儿逍遥去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晚才来店里啊。”

    许恒舟飞快点头，嘿嘿傻笑两声：“那什么，清清不是September Lie现在的主唱嘛，我想去看她表演。”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吧台的桌面，甜甜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他忽而想起那年盛夏林荫，隔着篮球场掉了漆的蓝色围栏, 隔着来来往往路过的稀疏人流, 姜薇抱着吉他, 哼唱轻柔曲调，倏尔抬头，猝不及防与他视线相接。

    纪晗擦了擦手，转身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哎呀晗哥，你这么凶干什么。”许恒舟赶紧推了他一把，拼命朝他使眼色，“就这么点小忙，又费不了你多少力气，是不是？”

    纪晗皱眉：“你想要票？”

    许恒舟乐得清闲，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悠哉游哉地刷手机，时不时和路过的美女闲扯几句。

    “上次不是给她送了香水？”

    章梦予撇嘴：“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他说的September Lie是Z大非常有名的一个独立乐队，名气最大的时候还是四五年前，凭借校庆晚会上一首原创的《深湖》，在学校里实实在在地红了一把。

    “纪晗，你就帮我个忙嘛。你好久没回学校了对不对？”她捧着杯子，语气软软的，“我请你吃饭好不好？食堂最近换了新厨师，做的凉拌鸡丝可好吃啦。对了，你还可以去看我排练，我有内部票的，到时候你可以来看我表演呀。”

    比起什么乐队，章梦予显然更关心纪晗会不会去学校帮她搬东西的事。

    章梦予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捧着脸，露出甜美的笑：“我带朋友来玩呀。”

    许恒舟讷讷道：“可是清清还不知道我是谁啊。”

    比如章梦予，足足想了快一分钟才想起来他说的这个乐队，含糊地说：“好像……会吧？我没太注意节目单。”

    他接过许恒舟手里的活，一声不吭忙活起来。

    张校长特别重视Z大的周年庆，每年都要请前几届的优秀毕业生回校发表演讲，还要在学校最大的礼堂举办晚会以表庆祝。其实每年的晚会，节目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舞蹈社出几个、声乐团再出几个，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新生的才艺展示时间。

    女孩声音甜的像蜜，许恒舟心都快被甜化了，飘飘欲仙地抬起头，却发现人家姑娘是对着他身后的纪晗在说话。

    纪晗：……

    “我妈公司那边有点事。”

    纪晗神色怪异地看他一眼，许恒舟神秘兮兮把他拉到旁边，低声说：“我可跟你说，校庆的入场票有多难拿你是知道的吧？尤其是咱们这种已经毕业的，上哪儿搞票去啊。”

    林荫错落，疏疏光影落在她屈起的膝上。她瞳眸干净明炽，似要压过盛夏骄阳，他刚擦过汗的手心，又无声地沁出汗珠来。

    “章叔让你喝酒？”

    情歌唱至结尾，声音渐弱。纪晗沉默地从女孩面前走过，去洗手间洗了手，走进吧台里面。

    女孩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像是还在读书的学生, 脸孔稚嫩青涩，低头拨弦的时候，表情认真且严肃。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她羞赧抬头, 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有事么。”

    纪晗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许恒舟殷勤地递过来一杯冰水，她说声谢谢，拿起来抿一口，又说：“对了，你明天可以陪我去一趟学校吗？”

    “那你让她给你留票不就行了？”

    “我放她宿舍门卫那儿了，不知道她去拿了没。”

    章梦予眨巴眨巴眼睛：“十二月学校不是要办周年庆晚会吗？我打算和别人合出一个舞蹈节目，就在学校里面租了间空房子当练舞室。明天要过去收拾一下，有好多设备要搬过去呢，我一个人搬不动。”

    纪晗对此没什么兴趣，但许恒舟倒是兴致盎然，眼巴巴凑上前问：“哎，今年晚会September Lie会去吗？”

    只是这乐队初代的那几个人，毕业的毕业，出国的出国，虽然不断有新成员加入，但到底没了当初的味道，久而久之，大家对它的印象也就渐渐淡了。

    纪晗不为所动：“你找你们班上的男生帮忙不行吗？”

    说白了，就是变相地把新生晚会拖到了周年庆那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