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克福林(4/7)

    “为什么要冒充克罗克兰的继承人?”

    “我... 我...” 我羞于承认自己的贪得无厌,只好简单复述了一遍我冒充的过程。 她沉默了很久,指甲重重的砸在某种木料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福林,平民盗用贵族身份不是小罪, 更不要说企图谋杀我了。这两项加起来足够你在监狱里呆几十年了”罗塞塔若有所思的顿了顿,“我想我会以以盗用身份,企图谋杀我和谋杀罗德里克·克罗克兰这三项罪名起诉你。” “我没有谋杀克罗克兰先生,”我争辩道“我只犯了第一项,我没想杀你,我也根本没动过克罗克兰先生” “你当时是和克罗克兰先生单独在一起么?”

    “是的”

    “他进去的时候还活着,出来时就死了?”

    “是的,可是他当时都快被烧成.....”

    她拍了拍我的脸,遗憾的说“ 我可不信,警察也不会信的,小偷先生” “这些罪大概够你在今年夏天以前被吊死,到时候我去看你。” 她走了,但我知道审讯还没有结束,力气从身上抽的一点不剩,我才三十岁不到,还有大好青春,我得稳住 她,多活一天是一天。 “罗德里克死前埋下了一处珍宝,只有我知道在哪里。”拼尽全力大声呼唤。“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找不 到。就算是你把我交给警察我也不会说的。” 果不其然,脚步声变大,她回来了,解开眼罩,“别骗我。” 灯光刺的我闭上眼睛,这是生命的光芒,只要我一直不说,她就不可能把我交给警察。总会等到她出门的时 候,我知道钱放在哪个房间,我可以带上几千,几万镑,再也不回来,我要去美国,对啦,美国,告诉他们 我是个贵族,骗个中产阶级的女孩结婚。如果幸运找个人把罗塞塔杀了再来继承遗产。我美滋滋的展望未 来,为自己的聪明的脑瓜感到自豪,可惜的是过一会儿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商量一下,罗塞塔,你不要把我交给警察,告诉你方位后你给我一千五百镑打发我走就好。互不相 欠。” 她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的蹲下来,脱下了我的鞋袜,我还在尝试协商“一千镑,好么,一千镑。”她在脚 后跟划了一下,只听到小声闷响,脚底变得湿哒哒的,温热黏糊,我想抬起脚看看,没反应,直到本来足以 让我站起来的剧痛袭来我却动弹不得,才发现她挑断了我的脚筋。 罗塞塔报复似的掐住我的脖子,我成了一条被吊起来的鱼,下巴是身体的最高点,脑袋左右扭动,眼睛被迫 直视她,我第一次发现,那双灰色的眼睛和罗德里克是多么的像,冷漠,鄙夷。“我提一个建议,从今天 起,学会只发出生存必要的声音,没有问到你时就不要自作聪明的喋喋不休。祈祷在暴雨结束前我能找到不 把你交出去的理由。好么,伊诺克叔叔。” 她松开手,留下我瘫软在椅子上,小腿肚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抖动,我不知道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如果罗 塞塔发现我在撒谎,绞刑架就是我的归宿,游街示众,我会上报,天知道那些认识我的人会说什么,牧师唾 沫横飞的在周末布道“福林一直是个不知道感恩的孩子,他下流且不知羞耻,愿他在地狱的烈火里焚烧”。 雷鸣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像安魂曲一般盖住了双眼,我不断昏睡,接着醒来,然后又是昏睡,囚室没有窗子, 背对着门,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浅浅的昏黑。这种颜色让我窒息,眼皮重的不行,各种光怪陆离的梦魇塞满 我的神志,我成了王子,又被绞死,牧师殴打我,接着是医生,还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夫人和老爷,他们看上

    去既像克罗克兰庄园的画像又像是我小时候的贵族,以及我订婚的妻子一家。我被围在中间“骗子,小偷, 窝囊废,骗子,小偷,窝囊废”他们又唱又跳,最后变成了长着罗塞塔眼睛的巨蟒,缠住我的身子,一口将 我吞下。酒席的燕尾服和领结紧紧箍在我身上,挫败感成了致使昏迷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我如愿以偿的 失去意识。

    做了不知多少次被炮弹轰炸的梦后,我又一次大汗淋漓的醒来,躺在之前的房间里,身上还是埃及棉制成的 睡衣裤,如果不是四肢上的桎梏迫使我摊开手脚,动弹不得,之前的一切都好像是个噩梦。脚踝上缠着洁白 的厚纱布,“阿基琉斯的脚踝”我忽然想到这个讽刺的幽默,不禁苦笑。 一阵敲门声后,罗塞塔走了进来,礼节同以前一样完美。她扶起我的头,喂了几口温水,汇报起这几天的生 活。“您发了高烧,昏睡了两天,您的未婚妻得知了伤势后,退掉了婚约并祝您早日康复。” 轻描淡写带过 了我曾今的所有努力,就这样,我又掉回阶级的谷底,身无分文,连生命都受到威胁。 罗塞塔是个恶魔,她淫荡的让我诧异,这也许就是克罗克兰家族的劣根。我病刚好,她就迫不及待的给我套 上了皮项圈,牵着我满房子走,膝盖为此磨的青一块紫一块。 她突发奇想,逼我换上神父袍跟她做爱,每一 次冲击时都会挑出那些最让我屈辱的称号,伊诺克叔叔,神父大人,冒牌货。。。只要我有丝毫负面情绪, 她就要求着我自扇耳光直到她满意为止,而那通常意味着鼻血滴到下巴。我光滑的像只海豚,被剃掉了毛 发,因为罗赛塔不喜欢。我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在脚伤勉强愈合的那天晚上,我磕磕绊绊的想从后院逃走,结 果忽然下起了大雨,在树林里迷了路,第二天被一伙农夫发现送了回来,罗塞塔完美的演绎了一个善良孝顺 的女孩儿,给了农夫丰厚的报酬,“我叔叔自从战场上回来就时不时有点疯,但他是个英雄。” 她自豪的微笑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灰眼睛生气的眯起来,“叔叔您腿好了要记得跟我说啊,看来是时候找个 管家照看您了。 这一次她夹碎了我的左脚踝,我只得整日在轮椅上度日,受不得一点风寒,否则关节就是锥 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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