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3)

    “哎哟！可找死我了！”潘朔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儿，“还以为你今晚不干了要罢工。”

    他离开宽敞的主路，下到低矮的河堤上。对岸居民楼的灯光倒映在一片漆黑的河面，让他想起了同样映着灯光的、柯明澈漆黑的眼瞳。

    进“消波块”前他又往KTV门口看了一眼，还是没人出来。这俩人说话也太不管用了，搬救兵这么久还没搬来，让他白等一场，简直浪费感情。

    夏决辰看着被夜风吹拂泛起涟漪的河面，思绪也随之一圈圈地荡开。对岸居民楼有几户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关了灯。他在这个瞬间突然想明白了。

    豹子乖巧地张开嘴，给自己老大展示伤口。

    夏决辰注视着柯明澈颧骨下方的一小片阴影，心头仿佛跟着蒙上一层阴霾。这小孩怎么看起来更瘦了？是因为离得近吗？

    夏决辰没好气儿地笑了下。

    “被人打了，豹哥牙都被打掉一颗。”

    夏决辰停在空中的手臂显得很孤单。

    他看着柯明澈的背影从摇晃变平稳然后变成一个点上桥后消失，心想这小孩儿还真是倔强。

    夏决辰从口袋摸出打火机和烟盒，又点了支烟。

    他似乎对这个小孩儿过分关注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黄毛：“在外面，他说会等我们出去。”

    柯明澈这会儿才发现，“不好惹”其实是个帅哥。

    潘朔站在原地没动，等夏决辰走到跟前了才迈开腿和他并排一起走：“不就出去抽根烟吗，怎么花这么长时间？”

    ★

    他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世界上过苦日子的人多了去了，包括他自己也是苦中作乐，柯明澈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特别的地方？

    “没有。”他避开夏决辰的目光，看向前方，“我能走了吗？”

    他一向秉持能不动手就不动的原则，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让理智占据上风；年少时因一时冲动差点酿成大错，这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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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明澈拥有和他一样的孤独。

    他不知道柯明澈以前是怎样的人，但现在，他们享有相同种类的孤独。这种孤独是生活遭受剧变的人研究出的自救机制，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营养物质。

    夏决辰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还打了场野/战。”

    “我就是想也没这个资本啊。”夏决辰边说边往“消波块”走。

    夏决辰已经很久没揍过人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火气大得要命。

    “夏哥——你在哪？”后方上空隐约传来潘朔呼唤他的声音，夏决辰把烟熄灭，回到了大路上。

    “他妈的造反啊！老子的人也敢碰？”胖爷拿起啤酒瓶往桌子上用力一砸，瓶子没碎但声响挺大，吓得他怀里的小妹一个激灵，“人在哪？妈的看老子今天不搞死他！”

    不知是饿得太狠还是站久了，柯明澈踩上踏板的时候身形一晃，他很快调转把手，朝远离夏决辰的方向行驶，重新找回了平衡。

    也许是因为没有抽完一整支烟，情绪缺失足够的安抚。

    “……那这时间不算长，甚至有点短。”

    “……走吧。”他扬了扬手。

    “你俩脸怎么回事？”胖爷原本舒舒服服陷在包厢的沙发里，看两个小弟鼻青脸肿地推门进来一下子坐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