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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学宫是张一衍设的,这是他和张一衍意见相悖的地方之一。
酆道人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挪开,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自己这位好友的好容颜。
裴翎面上却仍旧平静,看不出什么,镇定自若地点头:“是,收了个徒弟。”
像大狗狗。
裴翎:“……”
兰霜庭,那不是学宫弟子领任务,和发放食补丸的地方吗?
为了拜师诈死都想出来了。
酆道人也跟着起身:“诶,他们弟子的矛盾,你插什么手。”
两人闲聊起来,酆道人这些年一直在外有力,去过极南,也去过极北。他见识广阅历深,裴翎很喜欢跟他聊天,总能听到些不一样趣闻。
裴翎皱了一下眉。
酆道人:“?”
酆道人说:“听说天悲山上的龙须半夏要开花了,这花极有灵性,原本很有可能修出灵智,可它能为修道者重铸灵脉,每次开放,都有许多人蹲点,以至于它的花从来没开过半宿,真是可惜了。”
酆道人自然也知道,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片刻后,叹息一声,道:“算了,收了就收了吧,不过我上来时,听说他好像在兰霜庭跟人起了冲突……”
酆道人:“??”
兰霜庭里早已闹开。
饿死倒不至于,就是这师父当的有点离谱。
酆道人端起茶杯,忽然想起一件事:“哦,对,我听他们说,你好像收了个弟子?”
这事揭不过去了。
可还不等他说完,裴翎已经朝着兰霜庭去了,没办法,酆道人也只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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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程去兰霜庭干什么?显然是去领食补丸,可他还未上玉牒,兰霜庭的人恐怕不会给他。
短暂的沉默后,裴翎又恢复了正常,他把茶水倒完,不动声色地把水壶放在一旁。
裴翎:“……”
酆道人喝了一口茶,忍不住瞥了裴翎一眼,道:“你不是说不想收徒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作为一个师父,这样未免也太失职了。
裴翎的答案出乎酆道人预料,哭笑不得后,又觉得这才是裴翎,果然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裴翎也觉得唏嘘,俯身为酆道人倒了一杯茶。
裴翎自然不会告诉他,他那倒霉徒弟……早被他遗忘十几天了,要不是酆道人刚才提起,这会儿也想不起来。
这都怪自己,一忙起来,竟然连徒弟都忘了。
最主要是,他看向自己时眼神充满期盼热切,总觉得是应该被他收为徒弟的。
裴翎一下挺直了身子。
他只好回答:“对方心很诚。”
裴翎的敷衍回答果然没说服酆道人,酆道人道:“可其他人心也很诚,你们学宫那么多弟子……”
裴翎一脸「这件事很寻常,没什么好问的」,就想把这件事略过去,也想快点跟酆道人聊完,去瞧瞧他那倒霉徒弟饿死了没——没记错的话,他临走前好像给了对方一把食补丸。
裴翎一动不动。
但这个理由绝对不能说。
酆道人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酆道人却完全不想略过这件事,他观察了裴翎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不悦后,又问道:“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裴翎动作一僵。
——
他沏茶时也格外专心,低垂着头,静静看着手中茶具,纤细如玉的手指在茶具中来回,动作流畅好看,连露出衣领的一截白皙脖颈也格外引人侧目。
两人在小亭内落座,裴翎取了茶具来,借着如尘峰上的雪水,为酆道人沏了一壶茶。
裴翎匆匆起身,道:“我得去看看。”
酆道人察觉有点不对劲,茫然地望着裴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