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85)(2/2)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巍峨的东宫殿宇,道:“瑄儿,记住,你嫁的是我,是这东宫的太子。在东宫,你最大,我次之。除了父皇、皇祖母,这宫里宫外,没人能越过你去,更没人能给你气受。”
从御书房告退出来,已是晌午时分。暖阳斜斜地照在宫道积雪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宫人内侍远远随在后面,不敢打扰。
更遑论太子自身天资卓越,行事沉稳,入主东宫后的理政,桩桩件件都办得漂亮,早已是朝野公认的、无可动摇的储君。
她退回座位,端起茶盏,借着抿茶的姿势,掩去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淡嘲,用只有身边贴身嬷嬷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叹了一句:
德妃娘娘在妃位,见了太子殿下,按礼也需行半礼,这是规矩,更是身份天堑。如今对着新入主东宫、风头正盛的太子妃,心里有些酸涩不甘也是常情,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更不能当着太子妃的面表露分毫的。
元后去后,陛下更是将对发妻的思念与爱重,悉数倾注在太子身上,亲自带在身边教养,手把手教导为君之道,其宠爱与期许,远超其他皇子。
皇帝显然心情极好,不仅赏赐丰厚,还留他们说了会儿话,问及月瑄在宫中可还习惯,又叮嘱赵栖梧要好生待她,言语间皆是长辈的关切与对这段姻缘的满意。
“瞧瞧,这阵仗,这恩宠……当年大郎成婚时,若有这一半的风光体面,本宫也就心满意足了,陛下真是偏心眼。”
赵栖梧心头微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声音也放得低沉温柔:“慢慢就习惯了。东宫就是你的家,宫里规矩虽多,但你是储妃,不必事事小心翼翼。有我在,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可随自己心意。若有人让你不痛快,或是拿规矩来烦你,直接让章嬷嬷或肖肃处置便是,不必顾忌。”
德妃娘娘所出的大皇子,虽也聪慧,但与太子相比,终究是庶出,又无强大的母族依仗,陛下能给几分体面已是恩典,如何能与东宫大婚这等关乎国本、极尽荣宠的盛典相比?
那嬷嬷垂首,不敢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心里却明镜似的。
“累不累?”他低声问,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赵栖梧牵着月瑄的手,沿着清扫出来的小径缓步前行。他侧头看她,见她眉眼间虽有疲色,但气色尚可,精神尚好,心头微定。
太子殿下是已故元后所出,那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当年陛下对元后的深情,满朝皆知。
月瑄与赵栖梧在慈宁宫盘桓了近一个时辰,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受了其余各位妃嫔的礼,这才告退出来,转往御书房拜见皇帝。
这嫡出的太子和庶出的皇子,如何能相提并论?
德妃见嬷嬷默不作声,心中那点不甘与酸意更浓了些,却又不敢表露,只得将茶盏放下,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听着殿内一片和乐融融的贺喜声。
嬷嬷只盼着自家娘娘能早些看开,莫要再因逞口舌一时之快,反倒与东宫生了嫌隙,那才真是不智。毕竟,来日方长,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眼下,谨守本分,才是上策。
月瑄抬眼看他,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还好。只是……有些恍惚。好像昨日还在家中,今日就成了太子妃,见了这么多贵人,说了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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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初入新环境的迷惘与依赖,自然而然地朝他靠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