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潦草(2/2)

    次日，陈宜中才准备出门，却听得了一个消息。

    “无耻！”陈宜中终于勃然大怒，“他们那般有大义，为何早不北上？！无耻至尤……”

    “上前说吧。”

    小船不敢往江心划，便是怕被撞到。

    陈宜中呆滞了一会，一封封地翻桌上的奏折。

    陆小酉按着刀上前，只看了一眼，却道：“这不是贾似道。”

    等他走近，那些官员却还没留意到他。

    好不容易，待议定了贾似道的罪名，陈宜中便开口想提迁都。

    好不容易，陆小酉才终于看清船上有五个人，中间一人身着白色中衣。

    当这样的呼喝声传开，楼船还在笨拙地调转方向。

    陈宜中叱喝一声，招过小吏，命令道：“去把文及翁、倪普等人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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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急着去搜索贾似道，因为麾下擅水战的士卒不多。

    陈宜中走过这些人身边，进了枢密院，看向章鉴的公房，看到的依旧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官员。

    再一转头看向前方，他却是骇然变色，连忙猛扯缰绳。

    “你们收拢俘虏……其他人盯紧了，别让人乘小舟离开！”

    “怎么？你也想弃官而逃吗？”

    他昨夜还骂贾似道潦草，一觉起来，却发现自己新搭起来的朝堂散得比贾似道还潦草。

    今日若是蒙元攻来，他还能以大义之名痛骂这些人。

    “将军怎知？”

    “我知道，弹劾贾似道的。”

    偏此时却听那御史接着道：“文相公还说，李瑕驱逐蒙元，实有大义，他不愿与之为敌。”

    “活捉贾似道了！”

    “带我去看看！”

    “相公，此事是真的……”

    小船当即便被撞得四分五裂，上面的人落入江水。

    “若迁都，动摇的是大宋根基，不可轻议。且等确切消息到吧。”

    “倪相公不想当官了，遂让我弹劾他。”

    英雄也好，奸佞也罢，已被东去的浪涛卷去了。

    章鉴叹惜着，摆了摆手。

    忽然，有人抛出了钩子，钩住了楼船。

    “该是在逃亡时溺水死了。否则，若已落入唐军手里，唐军当借其名望才是。”

    陆小酉愣了一下，盯着江面看着，却许久都不见再有人浮上来。

    “右相……我等……能等私下与右相言。”

    “明日当请太后召开朝会，宣贾似道之大罪……”

    “站住！谁让你们弹劾朝廷重臣的？”

    过了一会，他才拿起一封奏折。

    “活捉贾似道者有赏！”

    众人闷声闷气地商议着，始终没提接下来当如何守国。

    终于是一个人呆着，他摘下官帽放在桌上，揉了揉额头，其实还没从章鉴逃跑之事中回过神来。

    有签书枢密院事文及翁、同签书枢密院事倪普……大大小小数十个朝廷重臣。

    旁人在贾似道眼里都是拙劣，而贾似道这一仗打得，在他眼里也太潦草了。

    ……

    “大宋真的要亡了，连左相都连夜出逃。”

    他不信，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怎么可能？”

    “潦草。”

    很好找，因为它很显眼。

    战马也是此时才发现前方是个悬崖，拼命停下。

    他不由想起当年护送王翠到天台山的情形。

    “将军！”

    陈宜中遂道：“放到我的桌案上，你们出去。”

    “小人不敢，只是文相公、倪相公今日还未到枢密院。”

    “他能逃到哪去……”

    “搜！”

    那一列列文字落入眼中，他却再次愣住。大步拉开门，喝住那几个监察御史。

    “真潦草啊。”

    陈宜中遂看向曾渊子，道：“可惜，他还是死得晚了。”

    陆小酉返身赶到江岸，正见一队降兵在拼命将那艘楼船拉过来。

    陈宜中又叹息一声，问道：“这般说来，贾似道死了？”

    “盛名一世，真的逃了。”

    陈宜中话到一半，忽想到昨晚章鉴的神情，一时滞愣住了。

    “是，倪相公命我弹劾他的。”

    “右相，这些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