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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刈这才正色道:“被轰出来了?”

    祁刈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可能会收回那天关于他并不天真的定论。还是天真的,只在主人面前天真倒也没问题。

    “我跟着去的。”

    “还没有,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一个习惯的形成其实不需要太久,而祁刈已经习惯了家里有人在等,即使是近乎冷战那几天,祁刈都清楚知道,那套房子正在同时被两个人一起称作“家”,这似乎才是“家”的意义,也和萧淮是否住在里面关系很大。

    魏崇想想有道理,陆泓朗有责任心是好事,又看祁刈且活一阵现在还死不了便放心走了,大周末的他还得回公司加班。祁刈说别人的事说的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反而傻眼了。

    彭女士无意间提到了,就是祁刈曾经养的那条杜宾犬,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得知这个消息时祁刈并没太大反应,只是想起了学生时代的一些回忆,现在听到更是无感,却觉得这种无感有些苦涩。

    早上出门时天还晴朗,祁刈站在机场出口,看着外面降下了突如其来的暴雨。他想起以前彭女士说过,节令当天一般都会下雨,更进一步的封建说法倒是没有了。

    “你去登机口把登机牌退了,找个餐厅等着我。”

    “延误了说是到达机场环境恶劣,能见度不足,所以限流了。”

    这事儿祁刈没经验,看他话还没说完,就认真听着。

    “他们家情况比较特殊,弟弟妹妹一大堆,他爸传宗接代的欲望是强烈,但指望不上他还能指望别人。只能说是以前挥霍的资本多,现在相应的少点儿,你不用太担心,他就是怕一不留神把钱花光了。”

    祁刈做手术的时候萧淮火急火燎地给魏崇来了个电话,着急问医院在哪儿,也没仔细听病情。魏崇忘了转告祁刈,这会儿萧淮一头杀到病房里找不到人正要喊,祁刈刚自力更生挣扎着上完厕所回来。

    魏崇点了点头,“他爸觉得他以前就是玩玩而已,现在未婚妻黄了不说,还正儿八经带了个男的回去,没谈拢,我们就走了。”

    挂掉电话之后,祁刈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文默来时就和他们俩沟通好了工作安排,七月一到,卢清悦先走了。萧淮又恢复了以前跑主人办公室的“陋习”,每天回家装个几样,再打包好一些不好携带的画材寄给卢清悦,就这么慢吞吞地收拾了几天,小暑的那天才坐上飞机。

    和以后的“五十年”相比,五个多月也不算什么,抱着这种心态,萧淮过安检都过得很干脆。

    “有通知你们起飞时间吗?”

    “还没起飞?”祁刈接起电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急促一些,他看了看表,现在理应出发了。

    “陆泓朗跟家里出柜了。”

    回想着长时间以来祁刈给自己的帮助,萧淮不再质疑,又一次选择了相信和等待,他依旧觉得自己的主人是完美的。

    “先生”语气蔫巴巴的。

    工作日还有空把人送到机场,凭什么一个多小时的航班不能陪。谁知道文默安排的住处合不合适,他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卢清悦办事有没有她姐姐一半靠谱。

    就在这时,萧淮打来了电话。

    想起彭女士,就想起母子二人竟然也有很久没联系了,彭女士有她自己可忙的事业,工作之余还能四处旅游,比待在国内蹲大牢一样的打工仔祁刈舒服多了。

    比起一定要区分究竟是朋友还是恋人,他们早就潜移默化地提前接受了对方进入自己的生活。祁刈一时搞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要萧淮”,无非是因为早就得到了才敢有恃无恐。

    魏崇陪个床陪的愁眉苦脸一脸丧气,让祁刈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顺嘴嘲讽了他几句。

    海风吹散了萧淮的犹豫,此刻站立比趴跪更有安全感,他回头看着祁刈笑了笑。

    “他父母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男的啊。”大学刚毕业的时候陆泓朗为了博取注意已经惊世骇俗的出过一次柜了,祁刈不以为意。

    “我为什么不送他去呢?”

    29.#29他一直住在我家,舅舅也得谢谢你。

    “我不太了解他们家情况,不过他已经开始清算自己名下的资产了,这算事儿大还是事儿小啊?”

    沁北的气候是比清文多变一些,清文下暴雨,沁北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他在那边住了三年,比萧淮清楚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阑尾炎住了院,祁刈不会意识到,原来离开对方生活无法自理的人是他自己。亏他还担心萧淮,他哪来的脸担心别人。

    艺术学院的实习安排比较紧凑,七月初到次年二月之间要签六个月实习计划,三月再回到学校筹备毕业设计和其他相关事务。

    萧淮带走了尽量少的东西,能买的都在沁北重新买,力求不破坏这段时间他亲手营造出的同居氛围,让自己看起来不是要离开太久,连衣服都硬塞了几件在主卧衣柜里。一种悄悄宣示主权的行为。

    看到萧淮的坦然,祁刈却有些恍惚,这番道貌岸然的言论可以说服萧淮,却没能说服他自己。萧淮的问题解决了,那他呢?他心里有答案了吗?他告诫萧淮不要逃避,却用模棱两可的回答躲开对方的表白,要说他比别人会做,经营感情恐怕确实欠点火候。

    现在回想起来,送机那天会一时冲动跟着对方上飞机,其实是因为祁刈潜意识里不想一个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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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

    祁刈发现自己总是这样后知后觉,错过最好的时机往往就会选择放弃,有功夫在这儿操心,跟过去把事儿都安排好不是更放心。

    祁刈转身,试图直视他,萧淮反而躲闪过去,盯着脚下形容憨直无言承受着海浪拍击的消波块,默默下了决定。

    祁刈坐在车里给母亲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好在二人之间的时差并不太大,对方正在南半球某个酒庄里谈合作,平日想跟彭女士多聊一会儿都难,喝了两口红酒倒是和他侃侃而谈浪费了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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