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糖和鞭子(2/2)

    谢南羊一整夜没合眼,脑袋发涨发痛,他梦见商闫聿走了,他着急地去找他,那条路越来越长,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路的尽头,手上沾满血迹,他发现自己身上也全是血,他摸向腰后,那道蜈蚣疤没了,鲜血淋淋,蜿蜒的红线流到女人光裸的脚心。

    “闫聿,不要走。”谢南羊捂住脸,眼泪却怎么也收不住,他努力克制哭腔,“闫聿,你别走,我、我走。”驼着背进屋。

    商闫聿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他不想回头,走了几步,转身看见谢南羊红着眼睛可怜地望着他,他冷着脸说,“哭什么,要哭找你妈去,我没有奶喂你。”

    “哭什么,要哭找你妈去,我没有奶喂你。”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回放。他没跟闫聿坦白,他很早就没有妈妈了,现在,他也没有闫聿了

    他爱商闫聿。他有多爱他就有多讨厌自己。?]

    他爱商闫聿高兴的样子,也爱他生气的样子,他想变成飞蛾扑进他冒着烟火的眼睛里。

    商闫聿按住太阳穴,“不早了,去睡吧。”

    但谢南羊什么也没听进去,他只看见商闫聿推着行李箱向门外走去。别走,别丢下他他张开嘴,发出绝望的哀鸣,可哪怕连鸣叫也细如针线,一扯就断。

    “闫聿,你别走。”谢南羊看到对方冷漠的眼神,不敢再惹对方生气,乖乖进了卧室,他轻合上门,心里盼着对方推开这扇门,但他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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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商闫聿叫住他,谢南羊抖了下肩膀,怯懦道,“我去收拾行李”

    谢南羊强忍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他忙低下头,也不敢抬手抹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他听到男人绝情地说,“谢南羊,今天我不会安慰你,也不会抱你。”

    他走了。谢南羊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泪不值钱地掉。要是他不存在就好了他很没用,每次遇到问题只会逃避,但他不敢死、也不能死,他是带着罪出生的,他得赎罪,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和闫聿的关系就像鱼和水,他没了闫聿会死,闫聿没了他还清净。可怎么办,他离不开闫聿,他爱商闫聿,很爱很爱。他爱那颗糖果在舌尖燃烧的滋味,他爱商闫聿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耳边响起沙沙的摩挲声。他爱商闫聿走下楼梯,鞋跟与踏板发出趿拉的响声,问他“怎么还不睡”的表情。他爱商闫聿在阳台抽烟,微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袒出清晰的发际线,爱他看见自己时熄灭香烟的温柔

    谢南羊想看清女人的面孔,后脑撞到门板,将他与梦境分离,回到现实的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商闫聿走了。他不敢联系商闫聿,怕惹对方厌烦,只敢缩在被子里嗅着对方残留的味道。

    “我没有指责你,你没必要道歉。”商闫聿说,他看见谢南羊垂下头,生怕惹他生气,可他越这样他心里就越来气。

    他突然有一种已为人父的使命感,他希望儿子健康、活力、自信,希望他朝一切美好的方向成长,可他的小羊却背道而驰,他怯懦又自卑,不敢言不敢怒。

    嬉笑声从音箱里传出来,商闫聿听得头痛,上前关掉电视,遥控器被他砸在桌上发出响声,谢南羊吓了一跳。“唉。”商闫聿叹气,进房间提行李箱,他不想多言,但还是说,“我明天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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