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林教授此刻真的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他认真倾听的西迢的话，并没有任何打断，甚至他也跟西迢讲起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满满都是温情。

    教授笑过之后问：“是因为他？”

    白色塑料袋没系紧，被他这么一摔有个写着冈本字样的东西露了出来。他也懒得再装好，叉着腿掏出手机给西迢发短信。

    “您大概知道我的生父是谁，我也不瞒着您。如果真的说起家学渊源的话，那可能是我的妈妈。”

    这是他进屋以后的第一个笑，也是第一次真实的感情表达。他的脸色很复杂，像是很多种情绪掺杂在一起，他说：“不知道，大概算是吧。”

    那边的西老师似乎很无语，先发了六个点，然后又说“我要买高领毛衣。”

    没过一会儿嘉嘉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拎了一保温杯茶走了过来，她来的迅速，走的也很迅速。林教授捧着自己的杯子喝了口热茶舒服的喟叹一声。他见西迢只是接过也不喝就说：“尝尝吧，陌生的环境里熟悉的东西能让人更舒服。”西迢从善如流的抿了一口。

    西迢一楞：“什么？”]

    这份不舒服大概来自于他的过分珍重。

    西迢弯着腰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你怎么不在家？”

    “我在买衣服。”

    向别人提起自己的母亲，说实话并不是一件令西迢舒服的事情。

    可惜他从那里了解过西迢，知道年轻人之间的分分合合只是压倒他心理健康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死结还藏在很深的地方。不过他今天不打算给这个年轻人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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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西迢并不认为说出来就能让一切迎刃而解。

    “跟我说你是一个天才，我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被称为天才，可他家是家学渊源，你呢？”林教授捧着茶杯笑眯眯的。

    周燃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嗤了一声，耳朵却悄悄红了。

    林教授稀奇道：“你不热吗？”西迢摸了摸鼻尖，他明白林教授的意思，停了片刻后还是去掉了围巾，把它搭在了沙发的一角。行动间颈部的牙印真的十分明显。林教授看到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的眼睛都没了，西迢也无奈的摸了一下脖子，那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这次的谈话无疑是出乎西迢预料的愉快，在嘉嘉轻轻敲了第三次门之后，他们之间的谈话告一段落。西迢站起来想跟林教授握手告别，教授却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从此之后除了向前走向前走不停向前走，再无他选。

    不过还好，这个年轻人至少还知道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伙子绷得太紧，今天······就算了。

    清晨尘埃和阳光下，在花朵围绕间离开人世的妈妈，对小时候的他而言，更像代表着这个残酷的世界终于对他露出了獠牙。

    但他既然已经来了，不管为了什么试一试总是好的。

    周燃拎着塑料袋回家的时候就注意到西迢外出的鞋子不见了。他啧了一声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什么精气神一样，把袋子随手一丢就瘫在了沙发上。

    浓缩咖啡的苦涩和香味在唇齿间弥漫开，他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林教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年纪大了畏寒，室内暖气开的足足的。西迢捧着滚烫的咖啡，鼻尖慢慢的沁出了一丝汗。可他只是进来的时候脱去了大衣，围巾仍然牢牢的套在脖子上。

    可越是这样的人，心里就越藏着痛苦。

    “她画画很漂亮。”

    一个突破点。

    周燃眉毛一挑，问他那一柜子衣服是都要扔吗？

    西迢回复的很快。

    温暖宽厚的区别于女性的拥抱，带着墨水的书卷气。林教授喜欢这个年轻人，就拍了拍他的后背：“明天就不要到这里来了，到我家去，给你做好吃的。”

    唉，年轻人的感情生活啊，林教授感慨了一声。

    他以前看过不少心理学相关的书籍，他也清楚自己的结症在哪里，如果说这一切都有一个开端的话，那这个故事的开端应该是他的妈妈。或者应该开始于五六十年前的那个初夏，刚举家回国不久的出生传统鲤鱼乡123却热爱自由的小姐，遇见了远渡重洋仰慕东方文化的英俊又绅士的年轻人。

    西迢主动提起了一个人。“

    毕竟这世上的痛苦从不会因为你的轻描淡写而减弱分毫，它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粒雪花落下，压垮你。

    但她是独属于他的，最美的回忆。

    “是因为你遇到了这个人，”教授指了指牙印，“所以才愿意来找我？”林教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西迢，看到他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