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苗毒(赵书生)(2/2)
“可是、可是你明明就有一个!就是你刚来镇子的时候,我大概八九岁吧,但绝对不会记错!黄裙子、有点胖,穿金戴银的女人!她之后的确是乘船走了,可是几个月后不又来了吗?我看见她住你屋里!”
“胡!啊,客、客官!”李逸向他们招手,胡湫从雾气渺茫中隐约看见了他,顺着港口驶来,松了口气,“雾大,绕了好一会儿,幸好你喊一声。”
“什么?”李逸愣了神,忽然明白过来了,捂着脸哀嚎,“婶婶你早知道了?!”
旭日东升,光芒露出湖面散在李逸的背上,集市的商贩起得早,已经忙活着在支摊了。李逸悄悄回过头,撞见一个伸手关门的身影,果然刚刚说的话没有那么绝情。
“他们说的都对,岛上有很多女子,都是修习法术的道姑,冷淡的那个是管事。”胡湫看起来有些疲惫,成熟的嗓音比平时更低一些,他话锋一转,“你该去看看。”
远远的海面泛着雾气,一个黑影渐渐靠过来,细细看去分做三个人影,脚下的船正是水生叔家里头的——那船头的灯可是她女儿亲手做的。李逸想起张三哥说过,苗人出了笔大钱买下了水生叔的船,看方向,他们应该是去了东边的小岛。
身后两个喽啰早已不耐烦了,大声抱怨着这趟白跑了,上岸后就喊伙计回客栈伺候大爷。李逸点头称是,叫他们俩先走,自己和胡湫边聊边走。
李逸不疑有他,甚至笑话了一句“婶婶你除了厨艺也没别的拿的出手!”,李大婶叹了口气,点醒他:“这糖霜可有毒!”说罢伸手一托,果然李逸由于过于惊吓而摔下了食盒。
李逸还在愣神,李大婶只是无奈地摇着头,走出去招呼客人了。胡湫的无声离开、洪大夫的突然冷漠、赵书生找上门时说的“会错意”,原来是这么回事。过了许久,李逸走到水池旁洗了脸,脸上蒙着毛巾走出去,人来人往的大堂没有注意到伙计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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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赵书生放下猫,背对着李逸将外衣叠整齐,和平日里卖水果的模样别无二致,“好了,毕竟不是光彩事儿,就此打住,你也该走了。”李逸张嘴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窘迫地挠挠头,小声追了句,“我没想什么,就是怕给你惹事,以后我还来找你、买水果!”随后快快跑开了。
拿着锅的婶婶:“我还病着,送人家送了一晚上?”
赵书生笑得前仰后合,把床上的狸花猫都给吵醒了,它跳进书生怀里喵喵叫,书生一边给它准备吃食一边解释道,“你不觉得这小小镇子来个富贵千金很不一般嘛?我呀,是他的情夫,她兴致来了便乘船找我住个几天,家还是在城里的。”
“那座岛上的道姑精通炼药,说不定能根治老板娘的病。”
“东边的小岛上真的有仙女?水生叔说上面有好多仙女,走近看就没有了。但是张三哥说他去了只撞见一个,漂亮是漂亮,就是冷淡得很,叫他快离开。”
拿着木剑的李逸在婶婶一招锅铲神功下当场去世,不甘心地拍桌子叫嚷:“你哪像个四五十岁大病初愈的妇人?!”但心底里却暗自高兴婶婶恢复得如此之快,看她气色,真真的红润有光泽。
李大婶不轻不重地敲他的头,也有些愧疚,顿了顿才道,“还不是为了你!这淫剑留存世间不知多少年头,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你爹留下的散记中摸索了一种淫毒制法,不伤身但却凶狠,能叫你找到时机。”
“我哪来的媳妇?我还未婚咧~”
空着手的李逸:“我上楼拿把木剑,咱们再打。”
“那你们俩不就是——”
远远的就听见客栈里有食客在高声攀谈,李逸眼睛一亮,冲进自家门口。李大婶系着围裙正与熟客说笑,扭头看见李逸,一句话不说,进了厨房又出来。
李大婶也不真埋怨他,自顾自地走进厨房,神色复杂不知在琢磨什么。往锅里倒了点油,又打进一个大鸡蛋,慢慢地旋转锅柄让蛋液翻滚。李逸在旁看眼色,觉着婶婶心情不太好,赶紧邀功般说道:“我把婶婶交代的事都办妥了!正好昨天水生叔请客喝酒,我就把腊八粥一起分了,糖霜也给洪大夫、赵书生撒上了,还剩了好多嗯,要不我吃呗?”
“嗯?我去做什么?”
“那道士怎么和你说的?”
李大婶揭开饭锅的锅盖,里面赫然是加了肉丝的菜粥,青葱和肉香顺着热气绽放,闻起来比上一次还要诱人:“这一次看准了人送,把糖霜送完。”说着把粥又打进食盒。
李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港口,脚边是自己带出来的毛巾,摸起来已经半干了,不知站了多久。抬头看天色昏沉,低头看水色幽深,早上从赵书生家出来还是晴天,现在已经变天了,今天实在不是个适合出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