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2/2)

    应该是以为下来的人是宋暮，没想到其实是我，黑仔本已经放在嘴边吹出来的轻浮口哨戛然而止了，他面有菜色地站起身，在我冰冷的视线光波下，悻悻然地退后，然后转头就走。

    我拆了那个纸团，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字不多，内容也少，却意味深长。

    一到楼下那个碍眼至极的人果然来了。

    “小宋，我今晚大概会晚一点回来，不用给我留门。”

    “石哥，刚才我给忘了，寺然哥，要我给你看的纸条。”

    看，那家伙又开始演戏了，玩什么道德绑架，任谁看都会以为是我欺负他，而不是那家伙使小心机。我无奈地摸上宋暮头，给这个递过来关切目光的年轻人一颗定心丸：“没事，我们俩没吵架，八成是被风沙迷了眼。毕竟咱们这里风大，发生这样的事不稀奇。”

    “如果我真骂他了，他是会哭的，在地上撒泼打滚都是有可能的。现在这样好好出去的，代表他没事，你别瞎担心。”那家伙既然给我下套，我就给他泼脏水，礼尚往来，不为过。宋暮被我说的一愣一愣，显然也是听进去我那一套说辞，担心神色不减反增，他欲言又止，被我往他嘴里塞得肉串给堵回去了。

    刚刚才下去的宋暮突然去而复返，他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把气喘匀了，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个我。

    “小宋，先吃点东西吧，我看你今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先垫一垫。晚上收摊的时候，我请你去吃东西。”

    那人穿着一件红中掺灰的恤，领口被撕开，以一种深的形式露着健壮的胸膛，沙滩短裤要掉不掉的卡着胯部，脚上是一双人字拖，现在一只掉在地上，一只挂在那人的大脚上，随着他吊儿郎当的翘腿动作，不停地晃荡着。这人不是黑仔还有谁。

    宋暮要送我，我把他留在阳台上，叮嘱他今天晚上生意先别做了，去房间里待着。宋暮听我的话回房间，我则是去楼下的摊子请客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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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暮点头，甜甜的笑了。他长得十分清秀干净，又白，如果不是那个缺陷，大概会很讨人喜欢。现在其实也不差，经常有年轻姑娘来照顾他生意，不为吃的就为了看他这个人。要电话时候却总是被腼腆的宋暮给拒绝了。他很自卑，我看得出来。

    “石哥，有事吗？”

    我下来就是为了赶走这个不定因素，既然定时炸弹走了，我就该去赴约了。

    我被他的反应逗得大笑，招呼他：“去吧！”

    “是有。”我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收进口袋里。

    本着同病相怜的类似遭遇，我接纳了他，把他养的这样白白净净，清清爽爽，虽然还是怯懦了一些，但可以这样笑出声，已经很好了。

    我现在的目光应该很慈爱，宋暮一接触到我的视线，羞赧地缩了一下脖子，不好意思地放下竹签：“石哥，我得下去了，刚刚是没什么生意，现在得去看看。”宋暮的脸皮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脖子上已经有不显眼的红爬上来。

    第一次在自家门口见到他的时候，那种快要实质化的灰色气息，不像这么年纪轻轻的人该有的，反而像我这个年纪才会有的负面情绪。不高的个子，在门前蜷缩成一团，抬起眼的时候，如同一只迷路羔羊，即可怜又无助，像极了当年的我，也是这样一个人孤身来到这个小镇，拖拽着一身疲惫。我是远游漂泊的无根者找一处歇脚地，他大概是在逃避，一个出逃者。

    宋暮这才往楼梯那边走，身后跟着要跟他讨肉吃的球球。我目送着他们离开，仰面望天，天上的星星众多，簇拥着中间那一个大如圆盘的满月。十五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到时候把人都叫到这里，一起赏月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