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2/2)

    “张溥是复社的大王么?”

    “阿公,你还有我呢。”

    “我路过时,听见那句‘赏心乐事谁家院’。”小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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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有良心,我一生遇到那么多人,同床共枕临死前眼里却只记得你这小家伙的脸,把他们都忘了,”老人道,“小东江旁勾阑里,《牡丹亭》演到那一场了?”

    他说着说着,咳嗽了两声,小白也害怕起来,他不知道朝代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大顺、大西与关外蓄势待发的金人,只是冥冥中觉得,自己没办法再流连温暖的拥抱中,没办法再靠奢侈的、不道德的做梦活着了。

    “知知道了。”

    “你自己么?”

    “听说他去年冬天在京师问斩了,”老人说,“崇祯十年左右,他中的进士,我当时去过京师,那时腿脚尚好,也没老的这么厉害见过那人一面,很年轻,黑黑瘦瘦,不比你这样白净,长得也难看,不过人家有才能,我当时还感慨,你说这江东数年来,怎么出了这么多才子?中了进士,将来前途真是无量,说不定能入阁拜相,谁知道他竟心肠如此狠毒,毒死了张溥,气的皇帝亲自打断了他的腿。”

    “吃了,在望江楼吃的呢。”

    “她整日抛头露面,怪可怜,”老人吐了一口痰,小白赶忙用秽盆接住,“你若不回家,就像我这样,虚耗了青春,最后连个孩子都没有,躺在无人知道的地方等死,人譬如一支点燃的蜡烛,自娘胎里出来时,便燃着,有如同青葱、漂漂亮亮、大火明亮的时候,但总是要越烧越短的,最后矮矮的,化成一坨,火光也渐渐熄灭,不知归处。”

    “阿公,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白老实说。

    “和我姐姐。”

    “哈哈”老人摸摸小白的头,“我不说这些了,你听不懂,来前吃饭了么?”

    “还早,还早,”老人喃喃,“阿歌,大明要亡了,你知道么?这一场烟花、一展宴席,不知从何开始,一百余年了,秦淮河边的丝竹,京师白河上的画船,西安城里的箜篌,《牡丹亭》,《弁而钗》,《金瓶梅》,《女王后》等,你都听过么?丝弦讴哑,软软哝哝的,枕席间、梦醒间、良辰美景、山石流水——都要让刀剑劈碎了”

    “我怎么知道呢?阿歌,若见了兵,一定要跑,不要再傻傻的向人笑,你可知道了?你这样的美少年,若被抢入军营中,是死都逃不出来的,你莫以为我是玩笑,外面来的兵不比本地的老实,他们不是人,是野兽,是让烽火烧着了身上的血肉、靠吞吃同类获得片刻愉悦来掩盖身心剧痛的魔王”

    小白为老人买了窝头与米粉,心里七上八下的回到了望江楼后的草棚之中。

    “竹苑要没有了么?”小白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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