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2/2)
管家那为数不多的好心就做了废,再去葛牙医那儿看牙,也没提过文妈妈的事儿。
买了舒服的卧铺票,三人在单间里相顾无言。
“啊?我老家?”葛医生懵了。
路信黎便让葛医生讲一讲那个小岭村。
火车开的慢,车上也聒噪,可路信黎快两天没合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老葛,今天有个事儿要麻烦你。”管家拉住葛医生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美金,“帮我家少爷带个路,这五百美金就是你的了。”
路信黎一听,立刻就想挂了电话去苏北,可还有点理智,他可不知道怀恩家具体在哪个村,拿条路。好在管家实在是个会办事的人,早就打听好了。
路信黎见多识广,觉得没意思,便闭目养神。
对的,管家也跟了过去,说什么都不放心路三少一人跟着葛医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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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黎带着满意的口气道:“很好,我明儿六点钟去接你,你带我去找那个牙医。”
“去你老家,苏北。”管家抽出两百美金塞进葛医生手里,“这是定金,收好了。”
她想赶紧出嫁。
在乡下一个苦力可不值钱,平常人家的彩礼顶多两袋谷子加上五块钱,可要不了五十块钱这么高的价儿。况且伺候谁不是伺候呢?小芹想,至少李家人口少一点,孩子也少一点。
葛医生作息很规律,每日五点半起来在院子里打一套拳,洗个澡,再泡上一壶浓茶,看看过期报纸上连载的小说画本,到了六点半老妻起床做饭,一家人吃完饭后,他送小儿子上学堂,再回来开门营业。只是这天他刚把茶泡上,就有人敲门,葛医生心中奇怪,不知哪个牙疼的忍不了了现在就砸门。一打开门,却看到老主顾李先生,他知道李先生是个体面人,顾不上抱怨,就忙把他往屋里迎。
“在苏北一个叫小岭村的地方,挺偏僻的,得找个熟悉的人带路。”管家捂着胸口,生怕少爷不管不顾一个人冲了过去,“我认识的一个牙医就是苏北的,他们村跟小岭村挨着,要不我托他给您领路?”
可怜葛医生已经离乡四十年,连自己庄的事儿都快记不得了,哪里会记得邻村的事儿?好在他出来混的早,当医生这么多年也有一嘴哄骗人的本事,于是照着自己村的情况描绘了一下,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穷。
没想到这种时候,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牙医帮了他的大忙,能在三少这边出一回头。
葛医生嘴巴闲不住,与管家唠起家常,问候了他那三颗大金牙是否安好,又说起大儿子准备去日本求医的事儿,说起小儿子调皮捣蛋不爱学习的事儿,嘴里抱怨着去日本学医贵的很,小儿子不成器等等,但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让管家好生羡慕,更想让侄子赶紧回上海,给他说上一门亲,赶紧生个孩子给他带。
被管家推醒后才知已经到站。葛医生熟门熟路的找了个雇车的地方,雇了辆最干净的牛车,往小岭村慢悠悠晃去。
管家忙不迭的答应了。
路信黎得知怀恩回老家是在当天夜里,他在学校找了一天,老师说他请了半个月的病假,路信黎可等不了半个月后再见他,这一天没见着就想的抓心挠肝的。晚上他没有回路宅,生怕怀恩万一回南京路见不着人,还是管家打了电话过来,说文妈妈今天中午请了假,说回老家探亲去了。
不要小看这五百美金,它能买下葛医生辛辛苦苦半辈子挣的这一层楼。
牙医是他镶金牙时结识的,听他口音跟文妈妈差不多就多嘴问了一句,他说自己是苏北葛庄的,整个村子几乎都姓葛,十多岁就跟长辈从村子来到上海闯荡,四十多年了,一口乡音从未改变。管家原本以为文妈妈与葛牙医是同乡,有心牵个线让他们认个老乡,没想到文妈妈说自己是小岭村的,与葛庄还差十里路呢,算不得老乡,况且她一个自梳女没道理跟外人有太多牵扯。
葛医生眼皮都没眨一下,即可应了,豪迈道:“去哪里?刀山火海我也去!”
他侄儿跟着大少爷是在枪淋炮雨中讨生活,侄子已经给他来了好几封信抱怨,他在大少爷那边并不得用,最近一次还被炮擦着边儿炸伤了腿,他得为侄儿想条后路,毕竟还指望着给自己养老呢。
路信黎本想开车过去,葛医生不同意,说车到了那边开不动的,三人一行只能买了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