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虚空(2/2)

    玄夜指指他的手臂：“你这里没法修复吗？”

    “我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

    玄夜闻此一挑眉：“怎么说？”

    阳瞥了一眼自己的断臂，摇摇头：“我没有痛觉。”

    阳的手腕不粗，隔着外袍都能让人感受到森森冷气，还有手腕内侧小小的凸起。那是什么，骨头吗？玄夜没有多作理会，问了另外一个疑惑已久的问题：“你这么强，为什么要受离岳的摆布？”

    “虚空吞噬万物，进来就没有出去的道理。但是我能。”

    带了一个人，返程的时候理所当然比下来时难。三个人走走停停，逆流而上，逐渐脱离空洞吞噬速度极快的区域。

    既然成为了暂时的盟友，有些话题就不必那么忌讳。难得的休息时间，玄夜握着阳的手腕，一边为他补充灵力一边闲谈。

    果然阳看了一会儿，跳下去拉起他，抽出石缝中的剑跃了上来。阳单手提着玄夜的剑样子颇为轻松，玄夜无心去问他究竟是出于本心救他，还是单纯怕他死了自己没有灵力出不去。他看着阳拿剑的姿势，眯了眯眼。

    玄夜心里的不安在扩大，他们在途中耽误的时间不知有多少，极有可能已经错过了尹辞。要是尹辞掉进去了玄夜只觉得一身冷汗，不敢细想下去。

    虚空里是找不到这个的，看来浪费灵力无法避免。现在这种状况，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摆布？”阳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他自有意识起就一直跟在离岳身边，离岳是主人，听主人的命令有什么不对吗？

    玄夜目光落在他右边臂膀，本该血淋淋的伤口断面杂乱，纯黑色的未经打磨过的玉石折射着微弱的光芒，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尹辞一直昏迷着，怎么唤都不醒，有些像当年刚回到他身边的样子。虚空对人的影响太大，连他都受到限制，料想尹辞更加难以承受。

    相识不过几天，仅仅从谈话中流露的性情玄夜就能断定他没有撒谎。玄夜作势要抓起他，他又道：“不如我们合作。”

    “我下来时看到尹辞掉落的方向了。盘古斧在你体内，你给我力量我帮你找人，至于人到底是谁的我们出去再说。”

    阳似乎看出他的犹豫，虚弱道：“杀掉我你就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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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修炼十分不易，像石头这类本身就没有生命力的更是难上加难。到他这个程度，没有痛觉说不定是件好事。在灵力的作用下阳很快恢复，他试着用了一下法力，对玄夜道：“事不宜迟，走吧。”

    在虚空里，玄夜的法力受限不能长时间维持行动。阳的伤口也在溢散灵力隔一段时间就要补充一下。

    “你疼吗？”

    万幸的是，他们来的还算早，尹辞安静地躺在一块石头上，堪堪接近空洞边缘。那里土石流动的速度已经极快，玄夜很废了一番周折才将人救起。过程中他险些掉下去，幸亏及时唤出剑插在巨石一侧，才没有出事。

    阳将尹辞放在安全的地方，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玄夜挂在坠落的边缘。只要不理会玄夜让他安静地死在这里，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可是玄夜不挣扎，也不呼救，就这么静静地回望过来，似乎笃定了阳不会放着他不管。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被胁迫的，说不定是另有原因。这个话题最后以阳的沉默告终，玄夜无意于追根究底，就此打住。修整完毕，两人又开始往虚空深处前行。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由不得玄夜不答应。他在阳身边坐下，问道：“那我要怎么给你？”玄夜虽然吞了盘古斧，那东西对他却没有太大益处，还不如用在其它用途上。

    “可以，但是要找到与我相同材质的玉。”

    玄夜依言将神器的灵力引到右手，握着阳的手腕传给他。丝丝缕缕金色灵力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流动，偶尔有一缕从伤口溜走。

    “在你体内辟出一条路将灵力引导给我就行。”

    玄夜点点头。两人一起跳下去，从大大小小的石块上掠过，沿着这条浮岛组成的河流顺流而下。两道身影隔了一段距离，不断跳跃腾挪，寻找浮岛上可能存在的生命迹象。

    越往下接近白色空洞，周围就越亮，浮岛前行的速度也加快了。无数碎石土块飞一般投入空洞，彻底消失不见。阳站在一块冰上，冷眼看着远处：“进了那里，才是真的永远也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