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惊变(2/2)

    “天上看天上！”

    雨水连绵不绝，一整天天空都是昏暗的。雷声走远了，偶尔从天际传来轰隆隆的余响。议事厅里该上奏的上奏，该讨论的讨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哥哥和我一起，必要时候我会为你排除万难，送你到离岳面前。”

    魔界中人不讲太多罗里吧嗦的，道别也是点到为止。说完各自整肃，领命而去，议事厅里很快就只剩了尹辞和玄夜。玄夜难得在他面前露出正经神色，镇定从容，气场强大。

    “出什么事了？”

    “你”玄夜正想问他关于战事的看法，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士兵带着血气和雨水冲进来，跑得太快没有停住，一头栽在了地上：“急报！敌方全数出动，我军不敌，正在往沅水撤离！”

    “乌桕，你立刻去调集剩余军队，近城布防。叶遥、殷负责让城中弱小尽快撤离。”玄夜只迟疑了一瞬，立刻做出了决定，“各位将军随我去往前线，与军队汇合。”

    玄夜听话地收回手，抱着他又眯了一会儿才起床。

    果然，空洞覆盖半座城以后停了，一粒墨点从空洞里降下，带起凌厉的风刀。墨点近看是一个人，那人眼角压着一点戾气，眼神睥睨，望着底下人犹如在看一堆蝼蚁。

    尹辞心中有些触动，仿佛容明在一瞬间变成了眼前这个男人。

    “陛下说得哪里话。”有人笑道，“这不还没到最后一刻。”

    后来这个解决办法尹辞也看到了，很干脆。反正都不要了直接全部毁掉，走了也干净利落。

    尹辞摇头：“他会来找我的，我不能在这里。”这是他和离岳的战争，任何人和他一起都会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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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怎么了？尹辞走到屋檐外，细密的雨丝落到脸上凉意浸骨。他往上一看，乌云密布的深灰色天空破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那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内里的黑暗堪比虚空。只一会儿功夫，就在主城上空投下一片黑色阴影。

    尹辞握住他的手，贴在颊边，最后感受了一下他手心的温度。玄夜停顿片刻，抽手离去。

    尹辞坐在窗边，有些心神不宁，湿冷的雨气侵身也丝毫不觉。

    尹辞靠着他的肩，轻轻嗯了一声。玄夜抬起手，掌心向着窗外。尹辞阻止了他往房间加结界的动作：“快天亮了，不用了。”

    “那好。”玄夜深深看了他一眼，为他别好鬓边的发，“需要我的时候就唤我的名字，我一定会出现的。”

    “五界要是真没了，跑也跑不到哪儿去，还不如和他们拼了！”

    “至于先生们，请先走一步。”玄夜向众文臣、幕僚示礼，“魔界自从到了玄夜手中，就没有一日安稳，实在对不住大家。”

    到了这种时刻，孤注一掷的勇气反而占上风。玄夜环视一圈道：“既是为生而战，此去不知能否再会，各位保重。”

    “尹辞，非要我亲自下来请你是吗？”

    玄夜半梦半醒着，听到雷声将他往怀里带，替他捂住耳朵：“睡不着吗？”

    这堆人中只有一个有让他正眼相看的价值。为了这个人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空洞越来越大，犹如尹辞内心的不安。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什么东西。

    沅水是这里最大的一条河，过了沅水往南六千里就是主城。

    如果这就是自由的代价的话，他宁愿不要。

    城主府很快也被阴影覆盖，黑影涉足的地方雨水停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好是圆心，祁原仰头望着深邃的黑暗：“那到底是什么？”

    “哥哥？”玄夜见他转头去看外面的雨丝，轻唤道。

    人去屋空，满室空气都沉寂下去，只有窗外冷雨嘀嗒作响。尹辞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出门去。还没走到门口，地面突然强烈震颤起来。尹辞扶着门框站稳，只见祁原急急忙忙从廊下奔过来，景非紧随其后：“不好了君上！”

    玄夜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态严重性。

    “就是，我虽是文臣，砍十来个杂碎还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在场人尽皆色变。魔界军队虽说不如离岳的人多，但绝对不至于这么快就败退。全数出动？离岳把他控制的人都使出来了吗。想到离岳手中那几个难缠角色，尹辞也忍不住严肃起来。

    领命而去的人还没有走远，就被突然发生的异象吸引了注意力。玄夜在不远处驻足，警惕地遥望着圆形空洞。

    “什么？”他回过神问。

    众人亦道：“陛下保重！”

    一声闷雷穿破厚实云层，在黑夜中炸响，几息之后雨声渐渐清晰。尹辞浅眠，被吵醒以后望了望窗外，窗纸后隐约透出一点暗淡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