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想要离开我(2/2)

    母亲递来另一张纸，笑着说:“怎么不先擦嘴？全是油呢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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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没听见”声音戛然而止，林母心里一阵发酸，放开了手。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混账！你哥哥在江城有更好的发展你不满意？我怎么教出你这么自私的人！”

    林巡仍旧咬着牙，半天没有说话。

    她指甲修得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光泽，在这阳光正好的清晨，闪得让林巡眼睛一痛。

    “来，把鸡蛋吃了。”林母剥好鸡蛋，将其放进林巡的盘子里，笑着说，“你就是太贪玩儿，老是让妈妈不高兴。”

    林巡从善如流，立即收了笑，甚至彬彬有礼地问:“妈妈，哥哥为什么骗我？”

    他咬着牙，声音沉沉的，恍若巨石入水，暗藏汹涌的浪潮:“所以严笠，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回来？还帮我填报了本地的大学？”

    他有些麻木地摇头，用以前说过很多遍的话回答着:“不怪妈妈。”

    她不停地说着话，声音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像一只歌儿一样，用不同的声部倾轧着听众的耳朵，直要人被这旋律席卷，被这节奏带动全身。

    林巡的脸色阴沉沉的，与方才唯唯诺诺的儿子形象判若两人，他暴戾地拧着眉，恨恨地说:“你们骗我。”

    林母皱眉:“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玻璃杯猛地落地，砸得四分五裂，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林巡站起身，直直地看向母亲，难以置信地问:“他在江城开事务所？”

    她自顾自说了半天，林巡半句话回应也没有。林母说得口干舌燥了，也恼了，瞪向背对着她的林巡，生气地把他的身体扳过来。

    林母莫名地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她有点呼吸困难，不知怎么在小儿子面前感到一丝紧张。她竭力劝慰:“你要读的专业，是大的王牌。你哥帮你选了个最适合的啊。”

    林母自然为大儿子骄傲，不经意泄露了口风:“就是啊。这么年轻，刚刚毕业就要在江城开起自己的事务所了，我儿子真厉害。”

    林母来了气，看见他的神情愈发不快，冷冷道:“他在江城大学读了四年大学，江城经济发达，他为什么不能在江城开？”

    林母故意用发愁般的语气逗他:“我们小巡什么时候能长大呀，像你哥哥一样优秀又独立就好了。”

    林巡怔愣片刻，似乎平静下来了，只是肩膀出卖了他，那里开始细微地颤抖，不受控地与内心的暴怒挣扎，那怒火反映到身体上，类似一种神经质的抽搐。

    林母不耐烦地说:“骗你怎么了？你这么大了，成天还依赖着哥哥，你有理了？你哥哥不回本地，你难道就没法生活了？”

    林巡接过去，笑得有些僵硬。

    林母说着:“乖儿子，多吃一点。”

    林巡面无表情:“他必须回来。”

    林巡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他妈的声音，他胃里有点难受，吃不下东西。

    林母立马站起身，大声斥责了一句:“林巡！你犯什么浑？”

    林巡却发火了，暴躁得拿起一个盘子砸向地面，吼了一声:“他明明说他要回这里工作的！”

    林母听了高兴起来，又热切地给他倒好牛奶，把煎好的牛肉切成片夹给他。

    林母恨他这幅模样，指着他的鼻尖吼:“你别给我这么笑！”

    林母叹了口气，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无非是，你要向你哥哥学习，要懂得规划自己的人生。哥哥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食指指向林巡，她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呀，社会竞争多激烈啊。怪妈妈吗？”

    一早上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林巡快活起来，眉间舒展，定定地说:“谁也比不上哥哥，他是最好的。”

    嚓！

    林母一愣，没料到他如此迅速的转变，心里稍觉安慰，也软了声音:“傻儿子。你哥哪里是骗你？他一开始就决定留在江城的，只是你刚刚毕业，没必要告诉你这个，先让你高兴高兴而已。”

    于是他又机械地动着筷子，咀嚼着食物，把不知道什么味儿的东西送进食道。太阳穴突突地发涨，他听见口腔里的声音，野兽一般的牙齿磨噬着，哐哐大响。

    “你们都成年了。哪有成年兄弟还成天腻在一块儿的？别生你哥的气，啊？”

    终于咽尽。他喘了口气，扯出一张餐巾纸，擦拭额上的汗液。

    林巡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饭桌上和睦温馨的假象瞬间被打破，他反而笑起来，笑得诡异极了:“他让你骗我的？”

    林巡满脸眼泪，无声无息地哭着，好像难过极了。

    林巡的目光直勾勾的，有点渗人，他逼迫人一般质问着:“为什么是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