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95年冬(2/2)

    屋子里有些暗，阳台却很亮，沈洛已经喝完了，将瓶子拿在手中玩，这里戳戳那里瞧瞧。

    看着大家的背影，沈承杰眼中尽是不舍，其实他很想和小伙伴们一起出去玩儿。

    小家伙哇的一声啼哭不止，沈眉听见声音关了煤气，在围裙上擦干手，到摇篮边抱起沈洛，拍着他的背，轻声哄道:“乖啊，不哭了，不哭啊。”

    吃过午饭，他继续看书，他正背九九乘法表，小孩子独有的声音给这个平淡无奇午后增添了几分色彩。

    沈承杰走过去，拿着奶瓶喂他喝，沈洛喝了两口，然后双手抱紧瓶身，推开哥哥握着奶瓶的手，咕噜咕噜的喝的很急，像是饿惨了一般。

    “承杰，弟弟尿裤子没有？给换下来妈妈一会儿洗了，一会儿下午组织集训要早半个小时回去，得赶紧做饭了，弟弟喂了吗？你看好弟弟啊，妈妈去给你做饭。”沈眉开门进屋，一边嘴里不停说着一边换鞋一边将外套脱下挂起来，中午的时间不多，平常是一个半小时，十二点半到两点，像今天这样厂里组织集会时间就更短了。

    沈承杰看着不停忙碌的妈妈，不知该做点什么，他说道:“弟弟很乖，没有尿裤子。他要嘘嘘的时候会吵呢。”

    沈承杰站在一旁，看着妈妈哄着弟弟，心里有些不开心，妈妈好久没抱过他了。

    沈承杰听见一阵急促的上楼的脚步声，随即是钥匙开门的响声，是妈妈回来了。

    对于这种小把戏他不予理会，冷着脸一把夺过瓶子，拿去洗，留下沈洛要哭不哭的委屈着。

    开年后他该上小学了，父母对他很严格，有一次考了95分，被罚在门前跪了很久很久，起来之后膝盖上全是乌青。

    几分钟沈洛就停下了哭，慢慢抽噎着睡着了。

    沈承杰一手支着脑袋看书，一手摇着身旁的摇篮，沈洛睁着大大的黑葡萄似的眼睛，说着咿咿呀呀的嘤语。比起刚出生那会儿好看许多。

    妈妈常说不要像她一样一辈子累死累活就为了挣那几个钱，大人说钱是很重要的东西。

    “好。”沈承杰应道，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妈妈总是这样忙碌。上次发烧时妈妈是陪在他身边的，还给他讲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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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里说不上暖和的太阳到了天空的正中央，手中的书一点点被阳光覆盖，小孩儿伸个懒腰，去厨房给弟弟冲奶粉。

    “呀！”沈承杰捂着头，一猜就知道是小杜，又用纸团扔他。

    “不去算啦！我们走！”一行人朝着体育馆出发了。

    朝下望去，一个穿着黑色旧棉袄流着两行绿鼻涕的小男孩儿正挥舞着长着冻疮的双手。“沈承杰！我们去体育场玩儿！快点都等你呢！”他身后还站着几个高矮不一的男孩子。

    沈眉不曾停下切菜的动作，噔噔噔的响声，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饭菜香气，她说道:“听谁瞎说的，承杰和洛洛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都喜欢。去跟弟弟玩吧，饭做好了妈妈叫你。”

    沈洛好像知道哥哥在那边，沈承杰回来时他正看着他，口水流的满脸都是。

    沈承杰犹豫再三才说道:“我不去了，我要照顾弟弟！开学了咱们一起玩儿！”

    从高高的案台上摸到奶粉和奶瓶，舀一勺奶粉，冲上温水，盖上盖子，再摇一摇，妈妈教他的，他学着妈妈的动作将它冲好了。

    “承杰，自己吃饭啊，来不及了，妈妈走了。”沈眉将饭菜端上桌，急匆匆的换衣穿鞋，迟到扣工资呢。

    沈眉切着菜大声笑道，“真的？这我可省心了，你像弟弟这么小的时候啊可闹腾了，有一次从摇篮里爬出来摔在了地上，把我跟你爸爸吓坏了。”

    沈承杰走到妈妈身边，拉着她的裤脚，“有了弟弟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沈眉轻轻将沈洛放进摇篮，盖好被子，将他推进了卧室。

    沈承杰去拿瓶子他还抱着不肯放手，小脸上有了一种名为委屈的表情，嘴巴也瘪了起来，大有你再跟我抢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待他将瓶子洗净放好再过去时，小家伙好像生气了般，闭着眼不理人。

    沈承杰拿干净帕子给他把脸和脖子上的污渍擦干净，最后恶作剧般的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