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哥哥只能永远陪着你了。”

    “哎呀，怎么能怪你呢。”那客人宽慰着，“你对他已经够好的了。”

    陆家长子，家族继承。从小接受的来自长辈的教诲，长大后环绕身边的天之骄子的称谓。他不能就这样死去，就像他不能对他的弟弟光明正大的说爱。

    男子点点头，目送那位客人离开了。

    和他一起长在压抑的大宅里，经常用羡慕的眼光偷看他的弟弟。被家人忽视，把哥哥视作救命稻草，听到他要离开就拖着他一起去死的弟弟。

    他站起身，衣角滴下的水掉回池沼里，但那点波澜已经不会影响到陆余了。

    爱着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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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陆余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这是他弟弟陆余的葬礼。

    他爬上了岸边，浑身淋漓着污水，恶鬼似的狰狞。他探身去拉已经昏过去的陆余，漆黑的水面倒影格外清晰。

    只是他不能这样死去。

    “总是不懂事。总是不小心。”

    “都怪我。”那年轻男子说着，手里还捧着一张青年的遗像，“他之前说要和我过暑假，闹得差点没把我推到水池里。可我实在太忙了没能陪他。要是我一直看着他，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是了。陆余会得到他的爱。在这座大宅里，在这个池沼里。他将要做一场梦，梦醒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反正他始终拥有他的哥哥。

    他就在这座老宅里。和他的某部分灵魂一起。

    他们一起落入水中，以紧拥的爱侣姿态祈求死后的厮守。浮藻和泥渣泛在他们的身上，池水的凉意渗透到骨子里，他在水中握住陆余的手，和他小时候牵他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他放开了陆余。

    陆余，你一定感受到哥哥的爱了吧。

    他转身离开。

    那天他回到老宅，没有找到总是在门口等他的弟弟。但他知道他的弟弟可能在客厅，也可能在厨房，在卫生间，在楼上的任何一个房间里。

    看着他被一层层涟漪带去池沼深处，被重新带到另一个他们将永远厮守的世界。陆余会在那里如愿爬上哥哥的床，他们拥抱，接吻，做爱，没有人能阻止他们相爱相守。

    葬礼快要到尾声，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也应该放下遗照，去处理其他后续的事情了。走出礼堂前他回头看了看遗照上的青年，嘴角勾出一个微笑来，与那个倒影别无二致。

    反正他要和他的哥哥永远在一起。

    倒影里的他衣冠整洁，像是才从酒会或者宴席离场。察觉到他的对视，那倒影回以微笑，水面托出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拥住了半浮在水里的陆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