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是的。时秋给陛下问安了。”小孩儿脆生生地乖巧回答。君恒赞道：“今日之行，触目见琳琅珠玉。圣为，你师父在哪儿捡着这样一个宝？怪不得在朕面前还要藏着掖着，若不是朕听高公公说了，都不知你们观里出了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小孩儿。”

    行宫，知春亭。

    后来郁圣为想，此生若是为平民百姓，说不定会护他得一安稳尘世。

    郁时秋在道观的三年好吃好喝，又加上郁圣为细心养着，身体抽条儿似的长，原先只到郁圣为腰际，如今堪堪过了胸膛。眉目五官亦渐渐长开，精致依旧。容貌气质，处众人中，似珠玉落瓦石间。

    细雨缠绵绿柳梢，桃兰吐蕊花如潮。一年又见千芳竟，知春亭前分外娇。

    郁圣为心中暗道：我也觉得时秋哪里都好，偏偏师父说他哪里都不好。若不是我帮着师弟演了一出戏，师父到现在都不肯松口收下时秋。半月前拜师礼上，他还一脸忧愤，万般不甘愿呢。想来收徒这事儿，也不愿被外人知道，才不声张。未曾想竟连皇帝都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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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谁又只安心于俗尘，总会落入这险恶深水。

    郁圣为一路叮嘱着刚拜入师门的小师弟。自郁时秋住进道观，已然三年有余。半月前，郁时秋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了拜师礼，赐郁姓，列入宗卷。消息不胫而走，传到皇帝耳里，欲要看一看他新收的徒弟是何模样，这才有了今日的召见。

    绿树掩行宫，楼宇重重。山光水色远眸中。小郁时秋便是在这样的春日美景里，生平第一次见到当今圣上——南康帝君恒。

    比起一国之主，他此刻反倒更像是来山水之间吟诗作对的文人墨客——湖上清风徐来，拂起他绛红衣袂，衣襟上暗绣龙纹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本该是威严无匹的凤目中携着几缕说不出的温雅，朗若青松而皎如明月。只眼角处一点细纹，添了几分岁月赋予的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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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是国师新收的弟子，时秋？”君恒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孩儿，笑问道。

    至于郁时秋最后如何还是拜入了郁澄庭门下，已然是无有意义的不争事实了。愕梦前尘外，浮生一枕余。只是郁澄庭恨叹的那一句“此子心高命薄，孤傲偏激，慧极必伤。至极者而弗得”竟是一语成谶。

    “一会儿见了皇上，可以不必下跪。陛下素来看重修炼飞升之道，因此与观内多为往来，待咱们道观中人向来宽厚。他若问你些话，不必拘束，大方讲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