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还不待郁圣为再劝,小孩儿已然含住那瓷杯边沿,白嫩的小手扶住皇帝的大手,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因着喝得太急,唇角一滴深紫色酒液漏了下去,顺着滑进衣领里,衬着莹白的脖颈,明明是一片纯色,却焕出妍丽的酴醾,一如素到无色便能从中生出瑰丽七彩。
郁圣为艰难地移开目光,还未来得及掏出专为小师弟备在身上的绣帕,皇帝便以手抚去了那一道湿痕。小孩儿皮肤滑滑嫩嫩的,只是无时无刻不透着一丝凉意,好似人皮下裹着一只阴冷的鬼。
郁时秋熟稔地走过去,伏在皇帝腿上,小孩儿乖顺地把头靠在九五之尊的膝头,如同一只乖顺的猫崽儿,远远望去竟似一派获承欢于膝下的天伦之乐。
“来,圣为时秋,看看朕给你们带了些甚么玩意儿。”
皇帝冲二人招招手,慈蔼笑容如龙涎香渺渺,沉静而厚重。
此刻倘若有外人看见这一幕,必会以为这漂亮小孩儿是个勾人的娈宠。然而抱着他的男人面无任何轻浮之色,只眼中的温情,尽数洒在怀中小人儿身上,端是一派宠溺小辈的慈蔼模样。
皇帝倒了一杯那深色浆液,递到郁时秋唇边,“这是马乳葡萄酿的酒,芳香醇厚,味兼醍醐,小时秋来尝一口?”
郁圣为牵着小师弟的手,一路来到纯阳宝殿。着了便服的君恒正端坐在八仙桌前,桌旁侍立着两名宫人,手捧盖了红绸的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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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宽厚温暖的手掌顺着膝上人柔软的乌丝,郁时秋把尖尖的小下巴垫在万岁爷腿上,一双眼睛溢满濡慕之情,波光盈盈。绛色龙纹衣摆衬得小孩儿眉如远山,眸如秋水,敛睫拟仙,掀睫似画。倒真像是个成精的猫儿。
皇帝笑起来,宽厚胸膛震出一点颤意,隔着衣衫传过来,郁时秋不由往那温暖胸膛靠了去,被君恒一把捞起,瘦瘦小小一只,抱在怀里。
“无碍,这酒不醉人的。朕当年同时秋这般大时,早就会在宫宴上拼倒一众大臣了。”
八年已过,郁时秋细嫩五官渐渐长开,他实在生得好看,冷白肤色衬着一双偏长型的大眼,已然是红彤彤的眼尾似有红于二月花的霜叶迤逦飘落。落到郁圣为心弦上,拨动了某一个音,久久地在心间回荡。
良渚不重农林业,寻常百姓是断然见不到这些水果的,更何况此时已值秋季。?
“陛下,时秋还小,喝不得酒的。”郁圣为在一旁急急劝道,抬手欲要把小师弟抱回来。
郁时秋急急喝了后,似乎不胜酒力,软软靠在皇帝怀里。君恒搂孩子一般将他护着,泼墨似的乌发散在绛色衣袍上,散出一幅巫山云雨的靡丽画卷。
君恒道:“今晨西域使者进贡来的果饮,一直在冰窖藏着。趁着朝歇,给你们俩带来尝尝鲜。”
郁圣为应了声,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绢帕为郁时秋擦了擦脸上的灰渍,笑道:“小花猫。”
两名宫人将那托盘递呈上来,掀开红绸一看,原是一盘尚冒着冷气的马乳葡萄和一碟妃子笑,再一以琉璃壶盛的深紫色浆液,水珠挂在壶壁,晶莹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