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可是面对郁时秋时,他又仿佛是秋日里蛰伏的夏蝉,生错了时候,沉沉寂寂,压抑着不能出口的秘密。

    那拖长的尾音,似一把小钩子,勾得人甘愿献出心魂。郁圣为心底隐隐不虞,某种不知名的预感告诉他,他该即刻把小师弟抱回来。正想着理由,那边皇帝却说:“朕出来时,子辰缠着朕,叫朕一定要把他的伴读带回去,说是再不见你,他连晚膳前的点心都不吃了——可是愁坏了殿里的嬷嬷们。”

    皇帝抚着身边人的秀发,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月色下发酵:“时秋可知,何为人臣之道?”

    皇帝闻言,胸腔震出一点笑:“时秋自己尚且还是个孩子,说着别人小,可爱得紧。”

    话未说完,郁时秋就打断了他的话:“师兄,我今夜要入宫去见殿下,你且代我和师父告个假罢。”

    皇帝闻言,不置可否,车厢内一片沉寂,车外火把燃烧的毕剥声更显得清晰。郁时秋将脸伏在皇帝腿上,黑鸦鸦长睫垂下来,挡住眼底略微不安的情绪。他私下里与朝中大臣往来之事,做得极为隐蔽。但他始终看不懂眼前的男人,一身龙袍覆住帝王难测心思。他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宽厚,更像是鼠笼前的一块点心。

    夜色里小孩儿瞳仁细碎地溢出碎银般的潮湿水泽,似是山中精魅化形,来蛊惑世人,偏生自己还一副懵懂空白的样子,全心依赖着那只手的主人,乖顺得不可思议。

    小孩儿腮边便鼓起两个软软的小包,又急又羞:“陛下——”

    于是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跌进小孩儿眼里,狭长羽睫似长出一片蓊蔼繁林,白至透明的肌肤宛如二月将化的冰。郁圣为只一眼,心中便如水底长出一丛丛柔软的青荇来,伴着穿堂的微风,吹散他的魂魄。

    他知晓自己肩上的使命,圣为圣为,仙圣为之臣。他这一生,不过是为大道、为天下、为南康、为皇室而生,如同他师父一般,辅佐了两代帝王,记录历史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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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圣为一噎,半晌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担忧。他知自己有时确实管得太多,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兄长对弟弟的关注。比如现下,他看见窝在皇帝怀里的郁时秋,竟也觉得喉间泛酸又泛痛。

    郁时秋点点头,“陛下放心,殿下还小,这个年龄的小孩,哪有不喜玩闹的?待殿下年长一些,就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了。”

    君恒的手从小孩儿的长发抚到小孩儿的肩颈,顺着脊柱凸起的弧度抚下去,激得郁时秋皮肤泛起一点细细的颤意,他扭头去看男人,软软叫道:“陛下”

    银光洗练,马车摇摇晃晃驶在夜色里,此时驻守宫门的兵卫在外面点了两排火把,那熊熊火光透过车窗帘帷,隐约可见有一人斜倚在当今圣上身旁,墨发委于软榻,衣衫铺叠而散乱,仅一段剪影便已透出绝伦蛊惑,连这狭窄车厢都好似刹那化作一方琼菀福地。

    郁时秋乖顺地回答:“为人臣者,自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直辞正谏,论道佐时。”

    前几日因着教学的夫子染了病,便休了几天的课。郁时秋没有入宫去。君临曜平日里就是张扬跋扈的性子,作天作地一个小霸王,郁时秋不在,便没人压得住他,生生叫一众下人愁白了头。

    君恒眼中一暗再暗,最终只是止住了那只手,温和道:“时秋记得你今日的答话便好。”

    郁圣为道:“时秋,今夜师父还要讲授《正一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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