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他悄悄摸了花盆下藏着的一把小刀,缓步向内室走去。
他只说:“陛下不必担忧,臣自会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只要将来四个月里,您不随意出宫,臣自能保陛下安全。”
“陛下消消气。李侍郎也并非有意针对,他说的不错。若果真是税务上出了些岔子,臣亲自去看看,也好早些查缺补漏,完善规矩。再者,臣身为国师,自当庇佑万民。眼下一方有难,臣既能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小皇帝紧紧箍住怀中国师欲要挣脱开他的手,胸腔气得直发抖,“李澹平那个狗东西!朕早晚有一天寻个罪名给他按上,让他去死!”
那是沉埋在久远时光里的秘密,岁月赋予它无限的荒唐与绝望。
郁时秋推开房门,忽觉不对。屋内虽未点灯,却有荧荧幽光自内室透出。
“臣不能陪陛下一辈子,早晚有一日,臣要先陛下而去,您总要学会自立。待此行回来,臣便不再过多插手奏折审阅之事了。先帝寄厚望于您,陛下亦宜绍休圣绪,踵事增华。李侍郎年壮气锐,性子虽有些尖利,但到底还是可任之材。陛下尽可多听取他的意见。此外,今春新进的各部主事们也”
郁时秋抚着年轻皇帝的发,发丝纠缠在一起,如同数年前的记忆错乱交叠,于战火纷飞中透出一场硝烟未尽剑影已寒的决别。
室内便豁然开朗起来,黑暗的恐怖与压抑,在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陛下?陛下?”
傍晚的国师府中,树影婆娑,夜风呼啸。一道黑影从栉比鳞次的房檐顶不断掠进,飘飘兮若轻云之敝月,浮光掠影。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郁时秋,语气不阴不晴道:“秋郎?”
“呵,祈福禳灾以庇万民?”君临曜后槽牙咬得死紧,“都是些甚么狗屁!不过如同人牙子拍花糊弄小孩儿的把戏罢了!”
“朕虽不明政事,可几分道理还是拎得清的!那些个大臣迂腐不化,一口一个神鬼之事,左不过是借些不知所以的名目来遮掩自己的无能罢了!朕别的不懂,也不愿懂。你在朕身边,才是最要紧的!那偏远之地,疫病横行,生活又差,你去了,自身都难保,谈什么为民?况且如今他们把你支走,保不准是想趁机对朕下手!国师,你——你怎么就应了?”
“行了!”小皇帝打断国师的话,“他们有才无才,那是他们的事,朕只要你便够了!”
郁时秋便只是十分温柔地笑着,水滟涟漪般的温柔。但眉宇间却是极高傲、极冷漠的,像是俯视匍匐的蝼蚁众生。
君临曜下巴蹭了蹭:“朕不管。就听国师的。就听。”
却原来是汝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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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时秋勾起唇角,是让人疑惑的、讽刺的弧度,“陛下不信这些吗?”
“陛下,”郁时秋无可奈何道,“古今相续流,当悟新人换旧人。主持国事,最忌偏听一方之言、故步自封。臣一人所见,总有偏颇之处。”
如果此时的夜明珠光再明亮一些,便能照见国师大人拉得平直的苍白薄唇倏然放松下来,沉沉瞳仁中终于映出一点光亮。郁时秋不动声色地将那柄小刀塞到身侧桌布下,用火匣子点亮了烛灯。
君临曜把下巴垫在郁时秋的肩窝里,不甘心道:“可是、可是朕会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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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幔帐内,赫然坐着一黑衣人,手中正把玩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着幽光,将整个床铺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