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慎言慎言!”
“咱们王爷哪怕远在北狄,也依然惦记着百姓。”
秋风虚籁地吹荡,茫茫旷野无垠苍凉,使人顿觉岁月绵阔而悠长。
郁时秋正解着披风,闻言一顿。
此刻的二人并不知晓,此去一途,山长水远,关山迢递,再次归来,却是陵谷沧桑,东海扬尘。
“唉,我倒是心疼咱们王爷。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是三年前中了殿试的李贡士、当今户部侍郎李澹平。”那人又说,“我曾听闻他是王爷的幕僚。”
只是此时,命运这局棋布错峙,执棋者被蒙住了眼,每一步惝恍迷离,任你架海擎天,独出手眼,都只有做一名过河卒子。被命运的洪流向前推着,无法反悔,亦不能回头。
人群熙熙攘攘间,扯起话头的几人功成身退,悄悄隐去身形,在人潮中消失不见了。
郁时秋侧开头,冷声道:“手放开。”
三日后,晴阳薄凉,渺万里层云。
郁时秋不置可否,只重复道:“放开。”
汝鄢靡便打诨道:“与秋郎有关的事,我自然是要探个清楚的。恨不能你去哪里,我便别在你腰间做个挂件,随你去哪里大人呀,良宵苦短,咱们何不趁夜色,做些有趣的事”?
“你这人打不死,就如同腐肉里的蛆虫,不断重生蠕动过来,阴魂不散除了忍耐,本座一时还没有想好,如何更妥善地处置你的存在。”
汝鄢靡撇撇嘴,松开郁时秋,如同放弃刚到嘴边的肉,目露深切遗憾。
“湟里发了旱灾和牛疫,说是今年的税没收上。王爷便叫李大人去同皇上请命。”
“是我南康之幸啊!”
李澹平在打头的马车内,掀开车帘回望,薄凉阳光洒在青年脸上,蒙了一层青涩的期冀,那里是赤子丹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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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曜一身绛色龙袍,五爪金龙在日光下泛起粼粼金光。因着皇帝不便出宫相送,便只好站在昭德楼上,隔着神武门远远眺望他的国师。而向来神出鬼没的汝鄢靡,则不知以怎样的面目混迹在何处,默默目送着他离开。
李澹平一行人踏上去往湟里的征途。城门下有禁卫军护道,被驱散在街两侧的百姓好奇地看着两辆马车和小众队伍。人群中议论纷纷。
“李大人是谁?”
“你惯会这样凶我,”青年作恻然状,“你就是仗着我宠你。”
他便无声大笑着,迈进深深寒夜中去了。
郁时秋在坐进马车前,最后看了一眼良渚高大的城门。他身边未带人,独自立风中,如羌管休吹的雅士,半目春懒,半目秋冷。
后来,良渚街头巷尾流传的不是李侍郎披肝沥血,昧死上陈,而是安定王君则即便远离故土,身在疆场,依然以解倒悬,约己爱民。
郁时秋斜睨了他一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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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湟里受了什么灾?”
郁时秋掸掸衣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态度冷硬,不容拒绝。
“要我说啊,如今庙堂里坐的那位”
汝鄢靡无奈地走到门口,忽而反应过来,扒在门框,形状姣好的眸子里,星光揉碎般莹亮。“秋郎竟不怪我?”
“”
“是户部侍郎李大人,李大人要亲自去湟里救灾了!”
青年眉眼弯弯,嘴角如冰消雪融的笑容,不可抑制地愈扯愈大,最后终于凝成一枝唯恐天下不乱的花颜。那种喜悦从心底淌出来,又自眼里流露,是做不得假的。
“入文出武安定王,实是我南康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