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飞鸟苦热死,池鱼涸其泥。万人尚流冗,举目唯蒿莱。

    郁时秋面无表情,火光衬出惨白脸色,阴冥如林间鬼魅。

    旁边有一个小兄弟插嘴道:“小福老家就在齐沅!他娘前阵子还来信,说给他相中了个漂亮媳妇儿,等着他过年回去,人家就过门儿哩!”

    只是黑夜隐去地上的血渍,摊在那里,如同某种讥诮的隐喻。

    李澹平余光瞥见,拧眉道:“国师是娇养惯了的,连这一口烤肉也吃不得?”

    郁时秋在一旁不声不语,默默吞了自己那块半生不熟的肉。

    李澹平不动声色看向郁时秋,心中想:是傻,自己送上门来。

    一路奔波,马车从长星皓夜赶至秋阳璀璨,又从林间树色驶向幽涧泠泠。除天意渐寒外,国师的脸色亦愈发差了,教人常常觉得,下一刻他便会随着这缥缈秋风消散天地间。

    焦金流石,蝉喘雷干,土地瘠薄,饿殍遍地

    其他人起哄起来,坐在中间的少年涨红了脸,在火光下映出红彤彤的笑意。郁时秋隔着篝火,视线有些眩晕,他们的笑语全都扭曲成一团雾气,辨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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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畔李澹平已经同少年们聊起家乡的事来,小福惊讶道:“大人竟也是齐沅的?”

    李澹平笑道:“我少时在齐沅长大,八岁同家人迁去了沂河,后来便是在那里中了解元,幸得诸位考官厚爱,一路考来良渚。”

    几名仆从都是管理家务事的好手,在荒野求生一事上却显了拙。那兔肉处理得并不干净,一面烧得发焦,另一面却还是生的。只是大家面上都戴着一副笑,不愿打击到那孩子。

    几名少年人噗嗤噗嗤地闷笑起来,推搡着他。小福以为大人在夸自己,有些害臊。

    李澹平的声音模糊传来:“幸有王爷我也曾”

    “在旁备些沙石,以防夜间风大,将火撩起。”

    李澹平虽有疑惑,却不再多问。一行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纷纷拿出干粮来烫。

    过了黑江一带,周遭景色便逐渐荒芜起来。马车终于抵达湟里的这一天,日头高照,秋老虎晒得干涸土地寸草不生,迎面的沙尘惹得马匹接连打起响鼻。

    篝火在郁时秋眼底沉沉烧着,像隐了一桩永不殆尽秘密。他说:“少时也曾在野外度过一段时日罢了。”

    郁时秋额际冷汗涟涟,克制地偏过头,在不被众人注意的角落里,无声地将方才吃下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呕了出来。

    捡了兔子的少年名唤小福,一边处理着兔子死去的身体,一边喃喃嘀咕:“可真是傻自己送上门来”

    李澹平被分到一块烧焦的肉,打趣道:“我曾尝过许多地方的兔肉,盐卤的水嫩,麻辣的爽口,如今这烧烤的,却是在一众口味中脱颖而出,真教人难以忘怀啊。”

    这里是人间炼狱。

    为着缩短行程,这一路多选了人烟稀少的山道。此刻进了城,李澹平等人霎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愕——

    几名少年仆从拍手叫好:“大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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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澹平奇道:“国师竟懂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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