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3/3)
封凛喉中发出一声悲鸣,眉头揪起。那棱刺没有刺进他的心脏,反而扎进了气海之中。刚被驱赶回气海的寒气失去了阻隔,像开闸的洪水般回流入四肢百骸。他抽搐着栽倒在潘镇悬的怀中,听那人在耳边低语:“我怎么能给你这么痛快的了断,你活该在走火入魔带来的煎熬里慢慢煎熬。”
随后腹部的棱刺被拔出,封凛被潘镇悬扔在了地上。血丝慢慢爬上他的眼珠,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眼睛还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根柱子——那上面刻着《太阴月游真经》的前九卷。而他的目光则只聚集在那最后一句之上:
“扫尘破障,九死后有一生。”
封凛双目变成赤红的血色,满脸的五官扭曲着,口中溢出生不如死的低吟,直让闻者生怖。
潘镇悬抬起头来,面对着正派侠客们,笑道:“替武林解决了封凛这个祸患,各位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这是潘某应该做的。”
宁琼章索性闭上眼睛,避开他的目光。他不得不承认,虽然潘镇悬背后捅刀的做法令人不齿,但见他折磨封凛这个与宁氏有血海深仇的煞星,确实令他心中有股快意滋生。
潘镇悬道:“我的事情办完了,路掌门,我们走吧。”
路金岚猛然抬头,眼中带着怒意。原先在船上时,潘镇悬看出他对沈岑的杀心,曾邀他晚上在储粮的那个舱室相见;结果第一晚被封凛那个不要脸的野种搅合了,两人只能在上岛前又找了一次机会秘密商议合作。
路金岚要封凛和沈岑死,这样他的秘密就永不见天日;潘镇悬要他们死,是想夺回飞月城的掌控权。两人一拍即合,说好上岛后无论对上玉游宫的宫主是胜是负,都要想办法先保住潘镇悬和正道高手的命,然后干掉封凛一伙人,一同回中原。可他没想到潘镇悬竟出尔反尔将自己与他合谋的事情捅了出来,显然是打算放弃他这群同伴。
“路掌门,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邹书鸿脸色发青,对他的称呼不知不觉生疏起来。
路金岚是被单独绑在一根柱子上的,一名飞月城的玄衣人上前替他解开了铁索。潘镇悬道:“自然是要跟路掌门离开迷宫的意思了。人家女儿女婿在外面苦等多日,可不能让他们着急啊。”
路金岚站起身,挺直脊背,骨头关节伸展啪嗒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已不改方才颓然之色,是一副红光满面、精神焕然的样子,除了身上几处皮外伤之外,根本没有大碍。
“你竟与潘镇悬沆瀣一气?”宁琼章满脸不可思议,同时又有种宿命之感。刚刚他还笑封凛威风一世,被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一个潘镇悬咬了一口,现在他就得面临着相交多年好友的背叛,或许是报应也说不定。
路金岚背对着所有人,没人看得见他脸上惋惜的神色。“路某这十八年来所得来之不易,不能让人轻易毁去。既然让各位知道了,就只能麻烦你们去与封凛一道替我守住秘密了。”
“我们知道什么了?”郭松礼一头雾水地问。
“路掌门是被封凛抓住把柄,才不得不引我们来此的。”一直沉默着的燕林主人程关开口,问路金岚道,“你被封凛拿捏在手中的把柄,可就是当年你进玉游宫时,偷学了这柱上的武功?”
郭松礼轻轻地“啊”了一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路金岚点了一下头。
翁海洲“啐”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路金岚衣摆上,斥道:“我们上岛来是因信你为人,若知道原来你和封凛存着一样的心思,为了保住秘密不惜带着这么多同道前来送死,我当初就该杀了你,省得你再骗人。”
“翁楼主,路某一路上所说,有大半是真。只在偷学武功之处做了隐瞒。”路金岚平静地反问道,“你们看到这柱子上所刻的功法时,谁能保证自己一刻也没动过心?”
翁海洲道:“那些三教九流的玩意只能诱惑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我们不是拜师名门便是出身世家,自有绝学相传,岂会轻易动摇?”他说着说着就闭上了嘴,想起了什么。
路金岚转过头,眼底半是自卑半是骄狂:“十八年前,我也只是个小门小派里不受师门重视的毛头小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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