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金风玉露(3/3)

    那女子哀愁地拢起眉，问道：“你不希望我回来找你么？”

    “我”路金岚想去拉她的手，下一瞬脸色又变得严肃，“轩芝，我与你说了很多次了，我只有回去与师妹成婚，才能继承青虹派，让你过上好日子，是你一直赌气，不肯跟师妹共事一夫。”药性入脑，他的语言也肆无忌惮起来。

    “你当初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我说过我会娶你。”路金岚皱起眉，面色不虞，“可你的身份总有一天会瞒不住的，你出身魔教，而我毕竟是正派弟子，也只能让你做侧室。况且我只有当上掌门，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让你留在我身边。”

    “你说的好像都是我无理取闹。”女子冷笑一声，“你赶不走我，就推我下瀑布，是么？”

    路金岚身后的路宜清与孔怀印，还有藏在拐角的沈岑听见这话皆是浑身一震。只有封凛跟着冷笑一声，在沈岑颈侧吻了吻，作为安抚。

    “你知道了？”路金岚脸上划过一闪而逝的惊慌，旋即又转为镇定，“是你先威胁我说要将在玉游宫里的事告诉我师傅。你若真心爱我，怎会忍心陷我于不义？”

    女子面上渐渐覆上一层寒霜：“我不过说了句气话，就遭你记恨暗下毒手，连我腹中的孩子也不放过。”

    “我怎会知道你怀孕了！”路金岚吼道，“我大好前途，岂能让魔教的女子毁去！”

    “啪！”女子扬手，扇了路金岚一个巴掌。

    路金岚捂着脸，口角流出一丝带血的涎液，呵呵笑道：“这毒真是神奇，我竟能感觉到疼。”他看着对方，眼神渐渐变得鄙夷：“说到你那个儿子，他放浪形骸，竟跟你弟弟厮混，骨子里全然都是魔教劣根。他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还不可知”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却不是那女子动手，而是沈岑忍不住冲了出去，扇了他一把。

    沈岑一现身，封凛设的圈套不攻自破。但因封凛已从路金岚口中套出想听的话，所以没有对他的冲动之举作出阻拦。

    路金岚看着这个轮廓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啐出一口血，道：“你也活着出来了。”

    沈岑握紧了拳头，全身都开始发热，他俯视着自己的父亲，从牙缝中蹦出四个字：“你杀了她。”

    “她不是没死，还将你养大了么。”路金岚面无表情地说。

    沈岑张了张口，想讲这些年母亲口述与他亲眼见证的艰辛全都倒给他听，话到嘴边却觉得毫无意义。他想，任他如何言辞激烈地声讨，恐怕都不会换来路金岚一个同情的眼神。

    于是他说：“母亲死前，托我带话给你，请你听着。”

    路金岚瘫软在地，淡淡道：“你说。”

    沈岑勾了勾嘴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大声说道：“她说她恨你，就算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她告诉我，就算到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也要杀了你，为她报仇。我当初上青虹峰，就是为这个来的。”

    路金岚的肩膀耸动：“那你动手啊。”

    孔怀印惊慌地喊了一声：“师傅！”路宜清更是花容失色，语无伦次地警告道：“你敢动他，我们回去就联合武林盟剿灭飞月城！”

    沈岑扫了他们两人一眼，说：“不用我动手，等其他人发现了他，自不会放过他。”

    “其他人不是死了么？”孔怀印疑惑道。

    沈岑摇了摇头，看来这一对年轻人还被路金岚蒙在鼓里。他什么话也没说，起身往封凛藏身的地方走去。

    封凛挑了挑眉：“不和他多说两句？”

    沈岑漠然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了，出去吧。”

    封凛笑道：“好。”

    迷烟中毒药的剂量被明琮仔细控制过，到天亮就会消失，不知邹书鸿那群人在迷宫里兜兜转转，能否找到他们呢。

    明琮与那女子跟了上来，沈岑看了那女子一眼，问道：“你是崇山吧？”

    那女子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明琮跑到远处，从地上捡起一叠衣服，拿回给她，让她披上了原先的男装。

    “多谢。”沈岑对她说。

    崇山说了句不用，低着头往前走去，那张肖似沈轩芝的脸半隐在黑发之中。这样看去，她的身量比真正的沈轩芝高了许多，身材也比她丰满。

    沈岑注视着她的背影，低声询问封凛：“是你让她用易形功变成我母亲的样子？”

    封凛浅笑：“那是她本来的样子。”

    沈岑一怔：“她长得真像”

    “是啊。”封凛说，“我初次见她原本面目时，也吓了一跳。只可惜她在男人的皮囊中更自在些。”他拉着沈岑走到了崇山前面，背后不再有目光盯视，能够听见女子轻轻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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