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沈谯明(2/2)

    “岑。”

    这倒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一句话。沈谯明挑了挑眉，十一年来头一次开口和她说话：“你是来和我告别的？”

    当沈轩芝两个月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他深深痛恨的女孩每个月来他耳边唠叨半天。她是不是死了，是殷彤云杀了她吧。沈谯明告诉自己，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好消息。这样等他有机会向殷彤云报仇时，就不用多杀一人了。

    沈谯明怀疑地皱起了眉：“‘那个人’是谁？殷彤云新抓进来的？”他想了想觉得不可能，那疯婆娘武功虽高，却幽居地宫，连迷宫都鲜少进入，更别提出岛抓人了。想来就是个无意中流落此地的落难者吧。

    沈轩芝说：“那是以前。父母亲和弟弟都和我在一起，我觉得呆在这里就够了。可是那个人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在玉游宫，他说中原更好，有他师傅师娘，和一大家子师兄妹，女儿长大后就应该离开父母去和丈夫一起居住，所以我要跟他走啦。”她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我弟弟还小，所以他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有时沈谯明嫌她吵，就拿石头和兽骨扔她。她小时候沈谯明也这样做过，那时有块石头把她额角划伤，流了一脸的血，沈轩芝疼得直哭，那哭声让他头皮发麻，只好厉声呵斥：“闭嘴，万仞峰沈氏的后人怎能如此不堪一击。”从那以后沈轩芝再也不当着他的面哭了。而现在沈轩芝能轻易接住他扔过来的东西，握在手中轻轻一捏就碎了，还当他是在考验自己的武功。

    沈谯明听得心里一阵烦躁，说：“我困了，你别再说了。”

    沈轩芝半张着嘴呆立片刻，忽而展颜一笑。“谢谢你！”她曳动着衣摆，朝远处跑去了。

    那之后沈轩芝保持着一个月来看他一次的频率。他从不说一句话，沈轩芝却将他当作忠实的听众一样，将心底的事都倒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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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谯明心中嗤笑，殷彤云果然是个不近人情的冷血动物。

    沈轩芝的声音染上几分惊喜：“是啊，你不会跟母亲告密的，对不对。”

    沈谯明撑起手臂翻了个身，扯得脚上的银铃叮叮铛铛。

    可就在第二天，沈轩芝的铃铛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要这样说他。他武功虽然很弱，连我都打不过，却很会说故事逗我开心。”沈轩芝撅了撅嘴，脸上罕见地有了些羞赧的神色，只是沈谯明看不见。“我也很喜欢他，将来我还要和他生一个孩子——最好是儿子。我要是有了儿子，绝不像母亲对弟弟那样对待他。”沈轩芝又陷入她天马行空的幻想之中，“对了，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啊？我没读过什么书，想了好久都想不出”

    沈谯明耸了耸肩，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他说：“你以前说过玉游宫很好，不想出去。”

    就这样又过了许多年。期间他自己的脚上也被殷彤云拴上了一对铃铛。一个月的时间不短，每一次沈谯明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沈轩芝身上的变化。她的声音脱了稚气，变成脆生生的少女嗓音，行动也越发迅疾轻矫，若放在中原，或许可与当年闻名遐迩的少年英才夏无冲匹敌。

    沈谯明嶙峋的背影对着她，使她看不到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上’山’下’今’，读岑，山小而高也。你以后的孩子若是个男孩，就取这个名。”

    沈轩芝低低地“哦”了一声，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很是不爽。她对着沈谯明说了一句：“再见了，以后你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啦。”然后拖沓着脚步往迷宫外走去。

    “当然不是。母亲要是知道，还不把他关到迷宫里和你们一起了？”沈轩芝说完，自知失言，说了声“对不起”。她见沈谯明没有发怒的迹象，才接着说道：“他是从中原来的！叫小山行者。”

    “啊？”沈轩芝听见背后男人声音，疑惑地转过头，“你在和我说话？”

    “母亲经常叫我去主宫里检查我的武功，但她每次都不满意，然后就割我的胳膊，流了好多血呢。”

    “哪有人本名叫这个的。”沈谯明讥道，“你要他做你的丈夫，他却不喜欢你。”

    “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