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养病(2/2)

    原本以为叶寒照着他自己的模样，雕出来了块一模一样的木头。没想到这木头看着不甚起眼，闻起来还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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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接着道：“师尊不拿我当成是个人看，我无所谓，毕竟我这条命都是师尊给的。屡次将我当成您那位大师兄，我也无所谓，毕竟样貌是爹妈给的，我也不乐意长成这模样。可师尊总是这样，一点心都不肯给我。我不是个死物，会伤心的。”

    他的眼睫剧烈地颤着，我每说一句话，他便颤得更加明显些。到了最后一句，他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直直盯着我，似是想透过我看到些什么，面上闪过几丝挣扎之意。

    叶寒没理我，对谢铭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他说。”

    “其实什么？”我问他，“觉得我是个东西，利用完就能丢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回他道：“师尊自有他的考量，我不过是一普通弟子而已，怎敢去轻易置喙他的决定？”

    趁他去搁碗的当儿，我道：“师尊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猛然僵住。

    憋了好久，才蹦出来一句：“师尊，江雪他不是故意的，您莫要生气。”

    他将小桌上的药碗端起来，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敛着，将他眼中情绪巧妙地遮了大半。

    谢铭紧绷着脸，看看我，又看看叶寒，面上写满了欲言又止。

    叶寒脸色苍白，安静地站在门外，面无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回答他的话。

    仔细说起来，我与他其实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其中大部分仇恨责也不尽在他。只是当年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这世上大半与我有仇的仇人，没解决的那部分也被时间纷纷带走，寻不到人了。可他既然如此不死心，还特意将我养在了身边供着，不顺手将仇报了，那简直不符合我如今的魔头定位。

    他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况且对于叶寒这种人而言，假装爱上他引得他心动之后，再恢复记忆翻脸无情，就已经足够将他伤到一蹶不振。

    “江雪”

    他便淡着脸，又给我盛了一匙。

    “没有。”我笑嘻嘻道，“师尊之意，徒儿已经明白了。自然不会再去主动寻那晦气，寻多了，日子过得可不会开心。”

    好玩。

    沉默良久，他终于问：“江雪，你怨我吗？”

    仇人就是仇人，有机会报复的，我从来不会顺手放过。

    谢铭看着我，“你”了半天，最后在叶寒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心里觉得这人当真是颇为有趣，比叶寒这家伙有意思多了。

    “我没有要偏心的意思。”他道，“江雪，你明白吗，我其实”

    我一直看着他，不避也不躲。

    他忧心忡忡道。

    如此循环往复，很快，一碗药就见了底。

    叶寒目送谢铭离开屋内，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生气了？”

    我无所谓地冲他勾勾唇角，一努嘴：“谢师兄，怕是说晚了。”

    “喝药。”他说。

    我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胸前伤口处一痛，再一瞧，果然又崩开出血了。

    谢铭拧眉：“江雪，你这话莫要对师尊说。他会很伤心”

    “不怨。”我只笑，“不敢。”

    我盯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侧开脸，轻轻咬了他的手指一下。

    我冲叶寒嚣张地扬了扬眉毛：“这几日伤了身体，无空去清静峰伺候。师尊过得可还好？”

    过了一阵，他将碗中汤匙拿起，轻轻搅了搅，又舀满一匙，吹了吹，送到我嘴边来。

    谢铭大惊失色，朝我说的方向扭头望去：“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我道：“怎敢。师尊这等地位，而我不过是个得了师尊青眼飞升的乞丐。哪有那个资格生气。”

    他动作一顿，道：“那，你是有想和我说的？”

    我盯着他的脸，张开嘴，将那匙药汁给吞了。

    “师尊。”我朝他淡淡道，“泥人也是会有脾气的。”

    他走上前来，伸出手来，很专注地瞧着我。冰冷的手指触上脸颊，轻轻地摩挲了一阵，竟有一丝叫人无端兴起的奇妙感觉。